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咱家以后肯定旺。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挑个年轻、漂亮、知书达理的嫂子,绝对不委屈你。”
王铁军回头看向弟弟。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亮。
胡同口。
“哟,三大爷,今儿个遛弯儿呢?”
一道熟悉又让人心烦的声音飘进耳朵。
贾东旭拎着两斤肉,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满脸得意。
他是秦淮茹的丈夫,俗称“一大爷”
口中的老实人,但在这四合院里,没人觉得他老实。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旁人心底冷笑:这种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毕竟棒梗都快七岁了,小槐花也出生近一年。
贾东旭这人,性格跟他那个强势的老娘如出一辙。
平时最爱显摆,明明工资和大伯贾张氏拿的一样多,但因为家里开销少,手头总是宽裕些。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一片破败的院子里,他家的日子确实算得上滋润。
贾东旭眼下看着风光,娶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可只要那个短命鬼一死,秦家那口子为了填饱肚子,指不定要往哪个男人身上扑。
到时候,戴绿帽子的帽子扣得稳稳当当。
此刻的贾东旭,正站在院子里跟阎瑞生吹嘘。
提起这三大爷,王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不算什么大恶人,但也绝对称不上善良。
阎瑞生虽然抠门算计到了骨子里,但在大是大非的关口,还算拎得清。
王家没落之前,阎瑞生一家子也是穷得叮当响。
靠他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拉扯六个张嘴吃饭的娃。
这份硬扛生活的韧劲,确实让人佩服三分。
“哟,老贾。”
阎瑞生瞥了一眼贾东旭手里的肉,脸上挂着几分嫌弃。
“买肉吃啊?瞧这成色,肥膘都没多少油水。
哪像王卫国上次给我挑的那块,厚实!”
说着,阎瑞生摆摆手,作势要走。
贾东旭却一步跨前,死死拽住对方的胳膊。
“三叔,您这话说的。”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着股酸劲儿。
“我是最近腻了肥肉,想换换口味吃点瘦的。
倒是您家里,好久没见荤腥了吧?”
他顿了顿,眼神挑衅地扫向不远处。
“再说了,就王家那光景,他们舍得下本钱吃肉吗?”
躲在门后的王卫国,差点被自家大哥呛到。
这瓜吃得有点噎人,直接蹦到自己脸上了。
想当年,父亲在世时,家里宽裕,贾家母女俩没少给脸色看。
后来父亲走了,哥哥相亲的好姑娘,也被贾东旭横刀 。
这家人就像打了鸡血的瘟鸡,整天阴阳怪气,恨不得把人骨头都嚼碎了吐出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既然找上门来挑衅,王卫国也没打算惯着。
作为四合院公认的打架王,这种出头露面的事儿,他最在行。
王卫国大步流星走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贾东旭,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话里带刺。
“怎么,上次那一顿还没让你长记性?”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假笑。
“卫国啊,这就没意思了。”
他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音道:
“都月底了,你家米缸该见底了吧?连饭都做不起。”
“要不哥借你点玉米面?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儿子也是狠的。
这阴阳怪气的功夫,起码得了贾张氏八分真传。
王卫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本能地想冲上去给这孙子一拳。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是在自己地盘上动手,闹大了不好收场。
而且易中海那老头,向来偏向贾家。
真要吵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卫国向来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至于那一身骚味?
他嫌脏。
人影刚晃一下,那声音就来了。
“王卫国,你在那儿磨蹭什么?动粗了?”
来人四十出头,一身蓝工装洗得发白,鬓角挂着几缕灰丝。
正是院里出了名“公道”
的易中海,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大爷——哦不对,是负责调解纠纷的一大爷。
“聊两句。”
王卫国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您老眼睛花,哪只眼瞧见我要打人?”
“没动手就好。”
易中海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这院里讲究个和睦。
你敢动拳头破坏团结,我就开大会把你请出去。”
这话术熟练得很。
先立道德牌坊,再踩别人一脚。
一心为公的人设,算是立稳了。
他没接话茬,反而转头看向旁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东旭啊,回头让傻柱一起,来我家坐坐。
咱爷仨喝两杯。”
说完,他从两人中间挤过。
路过王卫国时,肩膀故意重重撞了一下。
这易中海,心思深沉。
贾东旭的师傅,轧钢厂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
在四合院里,这收入顶天立地。
但他有个隐疾。
无后。
所以贾家老头一走,他就急着收贾东旭做徒,图的是晚年有人端茶倒水。
当然,备选名单里还有一个人。
秦淮茹那个傻乎乎的男人——何雨柱。
“成,一大爷!”
贾东旭立马换了副嘴脸,紧追上前,“我前儿刚存了一瓶好酒,正好给您尝尝。”
眼看那人要溜。
王卫国动了。
大手如铁钳,一把攥住贾东旭的后领。
想跑?
问过我没有?
他凑近耳边,气息压低,带着股子阴冷的威胁:
“上周在厂子后巷,被人打得跟狗一样爬回来的滋味,还没忘吧?”
贾东旭浑身一僵。
“这才过几天,伤好了就开始飘了?”
王卫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要不要我再帮你复习复习,让你记得更深刻些?”
贾东旭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是你……”
“我可没说。”
王卫国松手,却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上次只是皮肉伤。
下次,谁知道你是断胳膊,还是少条腿。”
“给我放尊重点。”
“别逼我把你埋了没人收尸。”
贾东旭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追上了前面的易中海。
另一边。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大爷刘海中忍不住笑了出来。
“卫国,干得漂亮。”
“就属你能镇得住贾家那口子。”
“就他那德性,也就是个嘴炮王者。
真动起手来,估计腿都软了,我随便唬两下他就溜之大吉。”
……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脑袋探出来的是个俏生生的小身影。
“哥,开饭啦。”
“成,这就来。”
“三大爷,那我们就先撤了。”
隔壁那间屋子,是姐姐妹妹的寝处。
床铺虽旧,床单洗得泛白,却透着股清爽劲儿。
靠墙的那头,小被子叠得方正笔直,像个豆腐块。
屋 摆张木桌,其中一条腿底下垫着块红砖,勉强维持平衡。
四周围着四张矮凳。
桌上陈设简单:一盘清炒白菜,五个黑黝黝的窝窝头,加上四副碗筷。
角落里还搁着只缺了口的瓷碗。
碗里躺着几块切好的苹果丁,色泽鲜亮。
那是大哥特意带回来的宝贝。
看来这丫头没舍得独吞,懂得分享。
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再无他物。
姐姐玉珍和小丫头已经坐在板凳上了。
小丫头个头矮,坐上去脚丫子悬空,一晃一晃的,像荡秋千似的。
“哥,二哥,磨蹭啥呢?今儿可是有口福吃苹果咯!”
话音刚落,她抓起碗里的那几块苹果,动作利索地分了出去。
一人一块,公平合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卫国逗她,“咱们家的小馋猫居然肯分食?”
这话虽是玩笑,但心里清楚得很。
大哥沉稳寡言,姐姐贤惠如母。
唯独对他这个三哥,小丫头最是亲昵。
有好东西,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留给王卫国。
反过来也一样。
只要王卫国在外面淘换到什么稀罕物件,哪怕再难搞,他也记挂着给这丫头捎回来一份。
记得前阵子,小丫头在学校受了委屈,哭着跑回家。
第二天放学,王卫国直接摇人,在校门口堵了一群人。
连架都没打,光凭那股气势,就把那几个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自那以后,没人敢再惹这小丫头。
“哼!死混球,我才不给你吃呢!”
小丫头嘴一撇,伸手就要去抢王卫国手里的苹果。
王卫国也不躲,任由她拿走那块果肉。
那只刚被递到手里的小果子,还没捂热乎,就被又放了回去。
“赶紧吃。”
玉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王卫国后脑勺拍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示意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听话,别欺负妹妹。”
坐在主位上的大哥王铁军放下筷子,声音沉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饭桌上的分配规矩,王家祖辈传下来的,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