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点头:
“嗯!特别香!”
看吧,真香定律,从不缺席。
……
晚饭散场,夜色渐浓。
秋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
王卫国和王铁军并排坐在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惬意得很。
这时,小丫头抱着个本子从屋里出来。
她绕过王卫国,脚步轻快地朝三大爷家走去。
手里攥着作业本,一看就是去挨训的。
王卫国眼珠一转,站起身喊道:
“等等我。”
他快步跟上,心里打起了算盘。
正好想找三大爷聊聊周末去机修厂旁边那个野湖钓鱼的事。
顺便,还能现场观摩一下三大爷怎么收拾这个皮猴子。
想想都 。
“别急。”
王铁军伸手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先回去歇着。”
“等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回头你再去找他。”
见王卫国迈步欲跟,那丫头急得直跺脚。
她使出 的劲儿往后推人,死活不肯让他靠近半步。
昨儿个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今日这顿骂是躲不掉了。
这种颜面扫地的场面,绝不能让三哥瞧见。
要是被他笑话,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比起大哥的沉稳和二姐的温柔,这位三哥纯属是个坏种。
别看丫头平时憨厚,心里却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王卫国哪肯罢休,抬腿就要往前闯。
没想到丫头反应极快,反手抄起桌上的本子,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这是铁了心要断绝他的视线啊。
她倒退着走,一边挥手一边冲他做鬼脸,舌尖轻吐,一脸挑衅。
嘿,这小妮子倒是学会皮了。
王卫国嘴角微扬,心底暗道:太嫩。
他身形一闪,伸手便夺走了那本护身符。
指尖一勾,本子稳稳落入掌心。
翻开一瞧,字迹潦草得如同蚯蚓爬地。
几个字力道过大,竟把纸都划破了洞。
难怪她如此抗拒,换作是他,也得羞愧难当。
为了维护这点可怜的自尊,王卫国死死咬住下唇。
他把到了嘴边的讥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动两圈,他才稳住表情。
随即换上一副欣慰模样,柔声说道:“进步不小,比往日强了不少。”
“只是笔锋还需磨练,不可急躁。”
“写字乃是修身养性之事,需从中寻得乐趣。”
丫头撇着嘴,一把抢回本子。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三大爷家走去。
好险,差点就被灭口了。
待丫头身影消失,王卫国这才慢悠悠跟上。
精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赶到院门口时,丫头已乖巧立在三大爷身侧。
三大爷架着老花镜,正逐字审视着那本作业。
王卫国随手拖过个小板凳,挨着坐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丫头的胳膊肘。
三大爷放下眼镜,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比昨日略有长进。”
“但笔触依旧僵硬,用力过猛。”
“运笔当如行云流水,不可太过刻意。”
“记住,练字是为了静心,而非受罪。”
大爷眼神锐利,一眼就瞧出这孩子对练字没半点兴致。
但小孩子嘛,总得磨。
多教几遍,手熟了,心也就静了。
你看现在,总比刚开始那乱涂乱画强多了。
王卫国心里清楚妹妹不爱动弹,可一天五十个字的要求真不算苛刻。
他不指望闺女成书法家,只想借这笔墨纸砚,把丫头那股子急躁劲儿压一压。
让她性子沉稳些,总没坏处。
大爷提笔,在本子上又勾了几处。
“这几个字结构不错,其余的还得细细琢磨。”
他把本子递过去,语气平和。
“多谢大爷,我回去继续练。”
小丫头动作麻利,起身时顺手在哥哥腿上一踢。
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利落干脆。
鬼灵精怪的样子,逗得人想笑。
“大爷,周末有空没?去钓鱼?”
这话算是戳中大爷兴趣点。
他立马来了精神:“去!必须去。”
“一块儿走,不过不去什刹海了。”
王卫国卖了个关子,“我发现个野湖,鱼多得很,特别是黑鱼。”
提到黑鱼,大爷眼睛亮了。
“黑鱼可是好东西,补身养人,市价也高。”
他身子前倾,急切追问:“在哪?离得远不远?”
王卫国抬手一指方向:“机修厂底下那个片区。”
“骑车不到一小时,说快也快。”
大爷盘算了一下路程。
一小时车程,能接受。
要是运气好,满载而归,这一趟绝对值。
“叫上大海,咱们三个一起动手。”
王卫国乐了,就知道这老头贪财又顾家。
有油水的地方,他从不缺席。
大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补充道:
“咱带足干粮,直接在那蹲一天。”
“来回两小时太浪费,不如在那边扎营,钓一整天。”
难怪说是真爱钓鱼。
这份执着和投入,王卫国自愧不如。
“行啊大爷,这才是正经钓鱼佬。”
王卫国竖起大拇指。
大爷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别捧杀我。
天冷了,得给几个孩子添置厚衣裳。”
“多钓几条黑鱼换钱,划算得很。”
他转头看向王卫国:
“怎么样?这账算得清不清?去不去?”
王卫国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地方风景秀丽,正好顺便体验一把野外野餐的乐趣。
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成,三大爷。
咱们现捞现烤,吃饱喝足再回。”
王卫国笑得一脸爽快。
……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出门要带的物件,王卫国便转身往家走。
今日暑气逼人,外加奔波大半日,身子骨像是散架一般酸痛。
他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倒头就睡,把这点疲惫压下去。
“哥,我也要看电影。”
小丫头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今天是王铁军和于莉的约会正日子。
偏偏这时候,家里这小家伙也凑热闹,非要黏着去电影院。
王卫国要去河边钓鱼,二姐早就约好了同学聚会。
这一算下来,留守家里的只剩她一个人。
独苗苗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于是撒泼打滚,哭喊着要跟哥哥去看电影。
这怎么行?
这分明是拆台,是破坏人家情侣间的私密空间!
眼看局面失控,王卫国当机立断,挺身而出。
他蹲下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压低声音哄道:“那片子无聊得很,哪有烤鱼香?走,哥带你去郊外野炊。
刚钓上来的鱼,配上秘制酱料,绝对管够。
去不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成全大哥和嫂子的美满姻缘,王卫国甘愿牺牲自己的观影时光。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最终,美食的 战胜了电影的情节。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王卫国暗自长舒一口气。
看来,胃才是控制人类最核心的器官,这话一点不假。
他伸手在小丫头脑门上轻拍一下,语气轻快:“动作麻利点,零食糖果水果尽管往里塞。
咱们可是要去‘生存’一整天的。”
一听这话,小丫头眼睛都亮了。
屁颠屁颠地跑回屋,翻箱倒柜。
大白兔、巧克力、苹果、橘子……恨不得把整个超市搬空。
看着那快要撑破的书包,王卫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磨蹭,我们是去钓鱼,不是去野餐。
三大爷和李大海还在河边等着呢,迟到扣肉吃啊。”
……
折腾了半天,小丫头终于整装待发。
原本用来装课本的书包,此刻鼓鼓囊囊,像个即将 的气球。
见她出来,王卫国招招手,眉头微皱:“快点,别在那扭捏。
车都要被晒化了。”
瞥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三大爷,小丫头不敢造次,乖乖巧利地爬了上去。
“走吧,我先探路,你们跟紧点。”
李大海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时间,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行,卫国,踩油门。
八点了,别误事。”
机修厂那个小湖离着四合院不算近。
王卫国蹬着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后座颠颠地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李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车梁上横躺着三大爷。
车轮滚滚,带起一阵尘土,三人一前一后,像出笼的鸟似的冲上了柏油马路。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凉飕飕的,可骑了快一个钟头,太阳却开始发威。
等抵达目的地时,几个人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大得望不到边,水色青翠得像块刚打磨过的碧玉。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三大爷跳下车,鞋底踩在沙砾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眯着眼打量四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地界挑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水里的家伙认不认生。”
王卫国把车停稳,顺手理了理衣领,笑道:“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这儿白条多如牛毛,偶尔还能碰见条黑鱼算你运气好。
至于能不能爆护,那就全看您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