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第一反应不是下令突击，而是抬手把霍去病的推进线全划成红色禁区。
“别直下，坑壁会采样，碰到肉壁就给你扎管。”
霍去病立在北侧断岩上，白虎甲肩甲滴着虫血，等离子刀垂在身侧，嗓音里还带着笑意。
“那就不碰。”
陈锐眼皮一跳。
“少给我玩花活。机械马磁吸蹄铁能贴岩走，速度压到三成，先到我这边听简报。”
霍去病低头扫了坑底那根幽蓝晶柱。
“听完就能砍？”
“听完再定砍几刀。”
李敢的声音从后方挤进频道，带着喘息。
“陈大帅，我带重火力组也到了，弹药还剩三成半，你要我打哪儿？”
陈锐把裂纹预估点标进所有目镜。
“先别打。等我令。谁提前扣扳机，回去我把他弹箱焊死。”
李敢当场闭嘴。
半息后，他又没忍住。
“焊一半行不行？”
“全焊。”
霍去病翻身上马，反重力机械马四蹄踏到坑壁边缘。
蹄铁蓝光一闪，硬是扣住陡坡岩面。
下方突击队士卒看得喉头发紧。
老卒靠在汉旗下喊：“冠军侯，你悠着点，俺这腿刚断，眼睛还得留着看你杀虫！”
霍去病头也不回。
“看好了。”
陈锐皱起眉。
“别摆威风。力场半径五步，弹道偏折百分之九十七，高周波钉打不进去，聚能雷会被推开。”
霍去病策马贴着坑壁下行。
银白甲影沿裂岩滑下，刀锋一点点亮起来。
“弱点。”
陈锐放大两根断裂的树脂管线。
“外供已经断三根，力场降了百分之十六，剩下要靠瞬时冲击压出迟滞窗口。”
霍去病问：“我这一刀够不够？”
阿娇抢先出声。
“按白虎甲当前输出和等离子刀满功率估算，一刀不够。”
霍去病笑了一声。
“那就两刀。”
阿娇道：“两刀仍不够。”
“几刀？”
“三刀，且必须命中同一位置，偏差不得超过半尺。”
霍去病手指扣上节流阀。
“三刀，不算多。”
陈锐立刻喝住他。
“等一下。满功率刀会反噬刀柄，白虎甲右臂传动轴上次就裂过。”
霍去病说得轻巧。
“手断了还有左手。”
陈锐脸色压了下来。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锁你肘关节。”
频道里，李敢压低声音嘀咕。
“侯爷，陈大帅这次真急了。”
霍去病没有顶嘴，只把刀锋压低。
“我听你的，说怎么砍。”
陈锐盯着力场频谱，手指敲过小铁锤，声响又急又碎。
“第一刀只试壳，别贪深。碰到斥力立刻卸劲。”
霍去病道：“斥力来得及卸？”
“来不及也得卸。不然你连人带马砸进肉壁，神罚池当场给你抽血验货。”
老卒骂道：“这破池子还挑食呢？”
阿娇平静补刀。
“按宿主基因价值评估，它确实会优先挑贵的。”
陈锐骂了一句。
“闭嘴，别给它报菜单。”
霍去病已经下到半坡。
机械马四蹄刮过岩面，火星沿蹄铁溅开。身后六百骠骑压到池口外沿，枪口把追来的虫群挡在塌陷带外。
铁凝从左侧管线旁抬头。
“陈头儿，我还能再断一根外供。”
陈锐立刻否决。
“不用，你带人退上来，别给核心送人头。”
铁凝停了一息。
“明白。”
下一刻，池壁肉组织骤然收缩，十几根细管从铁凝脚下弹出。
陈锐目光一紧。
“铁凝！”
铁凝压低身形，光学披风在热烟里闪了两下。短刀贴着腿甲掠过，三根细管应声断开。
一名幽影兵被擦中肩甲，护甲外层立刻冒烟。
“队长，甲片被咬穿了。”
铁凝抓住他的安全索往上一甩。
“撤。”
陈锐缓出半口气，又把视线扣回霍去病身上。
“冠军侯，十息后力场换频会慢半拍，我给你窗口。”
霍去病道：“报数。”
“十。”
李敢在外围喊：“陈大帅，我这边虫子又贴上来了，要不要先扫一轮？”
“扫外围，别碰红点。”
“懂，红点留给侯爷砍。”
“七。”
阿娇弹出红框。
“核心正在识别白虎甲能谱，力场局部增厚。”
陈锐脸色发沉。
“它还会看菜下锅。”
霍去病的语气反倒更亮。
“能看，说明会怕。”
“五。”
陈锐把最后一枚微型聚能雷抛给领队校尉。
“等他第一刀落下，你把雷丢到裂纹左侧三步。别丢准，丢偏。”
校尉怔住。
“丢偏？”
“对。它会推开爆点，我要它自己把爆点送到裂纹旁边。”
校尉咧开嘴。
“这活够损，末将喜欢。”
“三。”
霍去病伏低身体，机械马前蹄蓝光暴涨。
“二。”
陈锐按下干扰脉冲。
“一，砍！”
白虎甲贴着坑壁俯冲而下。
等离子刀拖出灼白刀弧，正劈在晶柱外五步处。
蓝白强光炸开，热浪沿坑壁卷起碎屑。
霍去病连人带马被斥力横推，四蹄在岩壁上刮出四道深槽。
陈锐吼道：“卸劲，右肘别硬顶！”
霍去病拧动肩甲，强行把刀势压偏。
等离子刀贴着力场表面滑出半尺，刀柄过载红光一路跳到腕部。
阿娇立刻报数。
“命中。力场表面出现裂纹，长三尺二寸，持续不足两息。”
李敢在频道里大喊。
“裂了！真裂了！”
陈锐没给他兴奋的空当。
“校尉，雷！”
领队校尉甩手掷出聚能雷。
雷体刚靠近力场，便被偏折推开，轨迹反撞向裂纹侧缘。
爆光顶住裂纹外侧炸开。
幽蓝力场晃了两下，裂纹没有合拢。
阿娇语速加快。
“迟滞窗口延长，当前可维持四息。”
陈锐立刻切进重火力组。
“李敢，打红线，别散。”
李敢大吼：“早等这句了！”
四联装重机枪同时开火。
穿甲弹沿着陈锐标出的红线泼向同一点。
弹丸仍被力场偏折，每一次偏转都撞上裂纹边缘，蓝光被打得连连颤动。
霍去病被斥力弹回半坡，机械马一条前腿甲片崩裂。
陈锐看见白虎甲右臂传动轴温度飙升。
“先冷却三十息。”
霍去病调转马头。
“等不了。”
“你右臂再烧，第三刀会失准。”
“那第二刀用左手。”
陈锐咬紧牙关。
“少逞强。”
霍去病看向坑底，声音压低。
“陈锐，虫卵又开了。”
陈锐低头看去。
晶柱周围的肉壁接连裂开，湿亮的步行虫从卵囊里挤出，数量压过上一轮。
突击队防线顿时吃紧，汉旗下两个伤兵被迫重新端枪。
老卒吼道：“陈监造，别管俺们，先砍那个会下崽的！”
陈锐目光压了下去。
“李敢，火力别停，打到枪管发红也别停。”
李敢笑得嗓音发哑。
“这话我爱听！”
阿娇提醒。
“重火力组弹药余量快速下降。”
陈锐盯着霍去病的第二次冲刺线。
“弹药就是拿来换命的。”
霍去病再度压下节流阀。
白虎甲左臂接刀，整个人贴着坑壁冲向裂纹。
陈锐报点。
“高半尺，别劈旧痕正中，劈上沿！”
霍去病只回一个字。
“好。”
第二刀落下。
裂纹上沿被刀锋压开，蓝光炸成环状冲击。
霍去病连人带马倒滑十余米，机械马后蹄踩空，险些坠进肉壁。
突击队里有人惊呼。
陈锐直接吼断。
“安全索！”
两名骠骑兵同时射出磁索，钩住机械马尾甲，把霍去病硬拉回坑壁。
霍去病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压着兴奋。
“再来。”
阿娇报出结果。
“裂纹延伸至七尺九寸，力场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十一。第三刀命中后，存在崩解概率。”
陈锐抓住这个词。
“多少？”
“百分之六十四。”
“太低。”
阿娇道：“若李敢在第三刀前进行十息集中预热，可提升至百分之七十八。”
李敢立刻吼道：“十息？我给它二十息！”
陈锐骂道：“十息就够。二十息你枪管先废。”
李敢扯着嗓子笑。
“那就十息，兄弟们，给侯爷烫开口子！”
重火力组换上最后一箱穿甲弹。
弹链卷入枪膛，红线位置被打成一片跳动的蓝白裂光。
晶柱内部突然亮起。
力场外层开始向内收紧，裂纹竟有合拢迹象。
阿娇警告。
“核心正在自愈裂纹。”
陈锐的手指敲在小铁锤上，敲声乱了一拍。
“霍去病，第三刀现在打。”
霍去病道：“我马腿损了。”
陈锐抬头。
“能跑吗？”
机械马前蹄重重踏住岩面，蓝光断续闪烁。
霍去病笑了。
“能冲一次。”
陈锐闭了下眼，立刻睁开。
“那就一次。所有人压虫，别让东西碰他。”
铁凝已经回到池口侧沿，短弩抬起。
“幽影九骑，清线。”
领队校尉把汉旗旁的伤兵往后拖。
“盾甲顶上，给冠军侯让路！”
老卒抱着旗杆骂道：“旗在这儿，路也在这儿，谁敢挡就打烂谁！”
陈锐把所有标记压到同一个点。
“霍去病，三步后起刀，半步内收腕，刀尖别偏。”
霍去病策马启动。
银白甲影从坑壁残火中冲下。
陈锐的声音压进频道。
“砍！”
第三刀落在裂纹正中。
等离子刀锋陷入幽蓝力场，霍去病整条右臂甲片层层爆开，白虎甲胸口生命警戒线瞬间跳红。
陈锐眼底泛红。
“退！”
霍去病没有退，反手把节流阀压到底。
“开！”
李敢最后一串穿甲弹打在刀锋两侧。
铁凝三支激光弩同时射中裂纹边缘。
突击队所有高斯枪集中到同一点。
幽蓝力场先是凹陷，接着裂纹向四面炸开。
阿娇的红框刷满陈锐视野。
“防护力场结构失稳。”
陈锐盯着那片崩开的蓝光，嗓子发哑。
“继续压，别让它合上！”
霍去病的刀锋又往里推进半尺。
下一息，晶柱外五步处的幽蓝屏障彻底碎开。
大片光片从打击点向四周崩散。
裸露的种子核心第一次出现在众人枪口之下。
李敢的枪口立刻压了下去。
陈锐一把按住全频道。
“别轰核心。”
“这玩意儿要抢，不是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