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橙色光点在热感应图上急速拉近。
陈锐趴在高地岩石后面，盯着那七个橙色标记从谷地深处炸开，速度是普通红点的三倍不止。
通讯贴片里传来骑兵阵前沿的声音——不是人喊，是地面在震。
四肢着地跑的。
阿娇的扫描数据刷了一行。
“百夫长级变异体，体高二点一至二点四米，全身覆盖硬化骨甲层，厚度约三寸。”
下一行。
“震荡枪头有效穿透率——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十七。
一百枪里捅穿十七枪，剩下八十三枪全弹开。
陈锐的指甲掐进掌心。
热感应图上，第一个橙色光点撞进蓝色光点的前沿。
通讯贴片里炸开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跟着是马的嘶鸣——嘶到一半就断了。
“前锋右翼一骑被击飞，震荡枪头折断。”阿娇逐字播报，语调没有起伏。
“骑兵存活，战马——不确定。”
陈锐把通讯贴片的频道切到主频。
“冠军侯！百夫长级已经咬上前锋了！震荡枪头扛不住——”
话没说完。
频道里传来一个声音，不大，被风噪压着，听不全。
是霍去病。
他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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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感应图上，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蓝点停了。
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它从骑兵阵的前沿脱离，速度骤降——不是减速，是勒马。
陈锐的视线黏在那个蓝点上。
它没有继续冲。
阿娇的弹窗跳了一行字。
“外骨骼模式切换——稳定射击平台已激活。”
下一行。
“肩部、肘部、腕部液压泵同步锁定。射击姿态稳固度：百分之九十七。”
他端枪了。
陈锐从高地上看不到南口里面的画面，只能看到热感应图——那个蓝点的位置固定不动，七个橙色光点正朝它狂奔。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陈锐的牙咬在一起。
“冠军侯你他妈倒是打啊——”
嗡。
声音从谷地里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高频嗡鸣拖着尾音，震得耳骨发麻。
蓝色的光弧从南口方向亮了一下，把谷壁缝隙里漏出来的光全压了下去。
热感应图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橙色光点炸了。
不是慢慢熄灭——是在一帧之内从实心变成空心，然后散开。
紧跟着，它身后的第二个橙色光点抖了一下，移动速度骤降。
第三个橙色光点也停了，原地晃了两晃。
阿娇的击杀弹窗跳出来。
“高斯弹丸——穿透目标一号胸腔（贯穿），穿透目标二号肩甲（贯穿），嵌入目标三号腹腔（停留）。”
下一行，字号放大了。
“一发。三只。”
陈锐的脑子空了半秒。
他盯着热感应图上那三个橙色光点——第一个直接熄灭，第二个还在动但速度掉了七成，第三个停在原地不走了。
“穿透数据记录完毕。”阿娇的弹窗在角落闪了一下，“高斯弹丸在二百步距离上穿透三层硬化骨甲，剩余动能仍达初始值的百分之三十一。”
陈锐把后槽牙磕了一下。
他搓了那么多天的铁珠，第一次在实战里看到效果。
一颗三钱重的精炼铁珠，被电磁线圈加速到这个程度——三寸骨甲，一穿到底。
通讯贴片里传来拉栓的声音。
咔嚓。金属滑膛，弹壳弹出。
这声音陈锐太熟了——他在锻造坊里教霍去病拉了不下两百次。
退膛、上弹、闭锁。
三个动作。
霍去病用了不到半秒。
第二声嗡鸣从谷地里炸出来。
陈锐没看热感应图，只等阿娇的击杀弹窗。
弹窗跳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把舌头咬穿。
“目标四号——头部消失。”
不是“击穿头部”，不是“命中头部”。
是“头部消失”。
阿娇在弹窗下面追加了一行灰字。
“弹丸动能超出目标颅骨承受阈值四百倍。头部组织被冲击波完全气化，无法识别残骸。”
四百倍。
陈锐呼出一口气，指甲在岩石上刮出一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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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间隔越来越短。
拉栓——扣扳机——拉栓——扣扳机。
霍去病的射速在往上提。
陈锐教他的时候说过，高斯枪每发之间至少间隔两秒，等线圈冷却。
霍去病把间隔压到了一秒以内。
“线圈温度超标百分之十二。”阿娇的弹窗闪了红色边框。
陈锐没管。
热感应图上，橙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炸开、熄灭、散掉。
第五只百夫长的膝盖被弹丸削飞，两米多高的身躯栽进碎石堆，挣扎了两下，后续骑兵的震荡枪头补了七八枪。
第六只胸口炸开碗口大的洞，往前跑了三步倒下去，腿还在蹬。
第七只跑了。
它转身了。
陈锐在热感应图上看到那个橙色光点掉头——从朝南变成朝北，速度拉到最大，四肢着地往谷地深处狂奔。
通讯贴片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霍去病的声音，这次听清了。
“跑什么。”
第七发。
嗡。
热感应图上，那个全速北逃的橙色光点炸开了。
阿娇的弹窗。
“目标七号——后脑穿入，前额穿出。击杀确认。”
七发。
七只。
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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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通讯贴片里炸开了。
不是嘶叫——是人喊。
汉军在喊。
陈锐听不清喊的什么，几百个嗓子搅在一起，回声在谷壁上撞了三四遍。
他切到赵安的频道。
赵安的声音从东口方向传过来，嗓子劈了。
“陈——陈大匠——冠军侯这枪——”
他卡了一下。
“冠军侯这枪什么做的？”
陈锐的拇指在通讯贴片上敲了一下。
“铁的。”
赵安那边沉默了两秒，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听着像赵安的亲兵。
“铁的能打成这样？百夫长那骨甲我拿刀砍过，卷刃！一枪穿三个？”
陈锐没回他。
他把频道切回主频，盯着阿娇的弹窗。
“高斯枪实战数据汇总——”
“射击次数：七发。命中：七次。”
“含穿透双杀一次，穿透三杀一次。”
“弹丸消耗：七枚。剩余：二十三枚。”
下面是积分。
“百夫长级变异体击杀积分：每只八十。七只共计五百六十。”
余额从一千一百四十三跳到一千七百零三。
陈锐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五百六十积分。七发弹丸。每发弹丸合八十积分。
高斯枪的投入产出比——他在锻造坊里搓了五天铁珠，磨了三天枪管，焊了两天线圈。十天换五百六十积分。
划算。
嘴角牵了一下，手从通讯贴片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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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感应图上的红色光点少了一大片。
阿娇的击杀总数跳到三百四十七，己方阵亡还是零，轻伤涨到十一个。
骑兵阵在南口继续往北推进，震荡枪头的蓝光把谷地中央照得跟白天似的。
陈锐的视线从主战场移到右边。
西北角。
溶洞群的位置。
九个蓝点还在那里，没动。
铁凝的通讯频道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是静默状态——渗透任务的标准规程，不到万不得已不开频道。
半个时辰了。
陈锐的拇指挪到通讯贴片上，没按。
他数了一遍那九个蓝点的位置——三个贴在溶洞侧壁上，两个在洞口附近，四个的信号在岩层下面若隐若现。
四个人已经进洞了。
阿娇在视网膜角落弹了一行小字。
“溶洞区域热感应信号被岩层干扰，精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二。幽影小队四名成员信号断续，无法确认状态。”
陈锐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热感应图上溶洞群周围的橙色标记。
还有八个。
八只百夫长级，全缩在地下。
铁凝带着九个人，钻进了八只百夫长的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