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砸下第二道铜闸的瞬间,霍去病胸口那枚倒计时符号红得刺眼。
阿娇的警报在他视野里连跳三行。
“因果锚外部读取中。”
“读取源,晏归墟猩红义眼。”
“建议宿主立刻切断冠军侯所有外接接口。”
陈锐抓着锁甲卷盘,眼睛盯着裂口里的两根金属指节。
晏归墟夹住等离子刀尖,黑袍下的骨节被烧出紫黑电痕,手腕坐标仪的第三圈光纹停在半途。
霍去病单臂压刀。
白虎甲背后推进器尖响,左臂甲片一块块弹起,散热白汽往外喷。
陈锐吼道:“霍去病,胸口接口全关,别让他摸进去!”
霍去病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他夹着刀,我关慢了,他就跑。”
陈锐骂道:“你少拿自己当鱼饵!”
晏归墟猩红义眼贴近裂口,视线落在白虎甲胸口那枚符号上。
“历史病灶。”
这四个字传进硬线频道。
卫青那边的铜哨声停了半拍。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红光,刀柄又往前压了半寸。
“你管得真宽。”
刀锋沿着晏归墟两指之间往里钻,蓝白高温烧得金属指节发红。
晏归墟没有松手。
“元狩六年,冠军侯霍去病,生命节点终止。”
陈锐的脸一下沉下去。
李敢躺在担架上愣了半息,随即吼道:“他娘的,他在胡说什么?”
卫青的声音压进硬线。
“陈锐,封频道。”
陈锐已经抓起主控台边的铜线话筒。
“阿娇,遮蔽因果锚读数。”
“所有频道禁传。”
“谁敢复述那几个字,我把他话筒焊死。”
阿娇的赛博汉服投影在视野边缘展开,数据流从红色刷成灰色。
“执行遮蔽。”
“当前t2权限仅能压制三息。”
“若目标持续读取,将反向锁定冠军侯生命轨迹。”
陈锐扣住锤柄,指节敲了两下。
“三息够我骂人,不够打仗。”
阿娇回道:“建议宿主把骂人时间挪给战术。”
陈锐盯着晏归墟右腕。
“那就把战术做快点。”
卫青听见“生命轨迹”四字,立刻下令:“左翼白虎甲,烟幕钉,遮线。”
赵安在左翼嘶声回:“诺!”
三十名残余白虎骑同时压低枪口。
几枚烟幕钉从马侧弹槽打出,滚到霍去病与晏归墟之间。
灰白烟柱炸开,夹着金属粉,贴着折层裂口往上卷。
晏归墟猩红义眼的光被烟幕挡了一瞬。
阿娇报数:“遮蔽有效,剩余两点三息。”
陈锐抓住锁甲卷盘回拽扳机。
“霍去病,退刀!”
霍去病不退,左肩顶住刀柄。
“他手还在裂口里。”
陈锐怒道:“我让你退人,没让你放手!”
霍去病笑了一声。
“这买卖还能做。”
晏归墟两指忽然一弹。
等离子刀尖被弹偏。
霍去病连人带甲倒滑出去,脚甲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沟。
锁甲硬线绷到发响。
陈锐顺势压下卷盘,硬线哗啦收回,把白虎甲往飞鸦号方向拽了半丈。
霍去病的刀尖仍拖在裂口内,火线从折层边缘拉出一道灼痕。
阿娇提示:“裂口未合,宽度两指,持续时间延长。”
时衍尊在主控舱里喊得声音发颤:“别让它合上,别让它合上!”
陈锐转头吼:“说办法!”
时衍尊双手在面板上乱敲,护目镜里全是跳动参数。
“反物质稳压残片!”
“剥夺的枪膛残件里有稳压阀,能制造短脉冲相位差!”
“你塞进去,折层会被撕开!”
墨老抱着样本箱从工坊口探头。
“啥阀?刚才那炸山玩意儿的零件?”
陈锐伸手。
“给我!”
墨老把一块焦黑残片丢过来,嘴里骂道:“锐小子,你拿这东西当弹药,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
陈锐接住残片,掌心被金属边缘割开,血抹在黑色阀片上。
“祖宗要是看见晏归墟欺负霍去病,能亲自把棺材板拆了给我当炮架。”
李敢立刻喊:“这话对,祖宗也得加弹链!”
阿娇弹出红框。
“反物质稳压阀残片不稳定。”
“临时弹槽承压不足。”
“宿主的手动改装方案,具备把飞鸦号左舷送走的可能。”
陈锐把残片按进临时弹槽。
另一只手抽出高周波链锤,把卡扣砸紧。
“左舷没了还能补,人没了你给我造个冠军侯?”
阿娇停了半拍。
“数据库无此生产线。”
陈锐冷声道:“那就少废话,给我算发射角。”
霍去病被硬线拖回三十步,白虎甲胸口红光仍在跳。
他压着喘,刀锋没有离开雪面。
“陈锐,裂口还在,我还能再冲一次。”
陈锐头也不抬。
“你再冲,我把你白虎甲改成轮椅。”
霍去病低笑:“轮椅能装刀吗?”
陈锐把弹槽推进手摇炮轨。
“能装,还能装锁链,把你拴长安宫门口。”
卫青插入频道。
“冠军侯,左翼待命。”
霍去病沉默半息。
“诺。”
晏归墟从烟幕后抬起右手,指节上的烧痕正在愈合。
猩红义眼的光绕过烟柱,重新寻找霍去病胸口。
“遮蔽只有三息。”
“陈锐,你护不住一个已经写进历史的死人。”
陈锐把外放铜喇叭踢开,声音压过风雪。
“死人?”
“你先把自己这具壳修好再说话。”
晏归墟右腕坐标仪重新转动,第三圈光纹往脚下灌。
折层裂口边缘开始收缩。
阿娇报数:“裂口剩余宽度,一指半。”
“反物质残片发射窗口,零点九息。”
陈锐抓住手动拉火绳。
“卫青,压他右腕。”
卫青令旗落下。
“六千甲,三段短射,右腕。”
前排高斯枪齐开。
弹丸钻进烟幕,贴着霍去病拉出的灼痕撞向晏归墟右腕。
第一段弹丸被折层磨碎。
第二段推进半尺。
第三段擦到坐标仪外沿,爆出几粒紫黑火点。
李敢撑起身子,眼睛盯着烟幕里的光。
“副将,给老子摇。”
副将喘着回:“将军,您又要早开?”
李敢骂道:“陈大帅没喊停,那就是能打。”
加特林在担架上转起。
火线咬向晏归墟右肩供能桥,把刚缝合的黑袍撕开一块。
晏归墟的右腕停了一瞬。
阿娇立刻报:“窗口开启。”
陈锐拉火。
临时弹槽里的反物质稳压阀残片被手摇炮推出,带着一圈暗色电弧,沿霍去病刀尖拖出的火线扎进裂口。
时衍尊嘶声喊:“别让它碰本体,碰本体会提前湮灭!”
陈锐盯着弹道。
“墨老,侧舵三寸!”
墨老扑到手动舵杆上,整个人压下去。
“三寸就三寸,老头子这把腰给你了!”
飞鸦号左舷炮轨偏了半格。
残片擦过晏归墟两指之间,钉进折层内侧。
那层被霍去病烧开的空间边界顿时鼓起,被硬生生顶开。
阿娇提示:“相位差形成。”
“折层撕裂宽度,半尺。”
“持续时间,一点一息。”
陈锐吼道:“霍去病,别冲!”
霍去病刚抬脚,又停住。
“我听着。”
陈锐抓起硬线。
“铁凝,能动吗?”
侧舱边,铁凝刚从医工手下坐起,光学披风破得只剩半边。
“能。”
陈锐指向晏归墟右腕。
“激光弩,打坐标仪外圈,不打人。”
铁凝没有多问。
抬弩。
瞄准。
扣发。
细光穿过烟幕,钻入半尺裂口,正中晏归墟腕环外侧。
坐标仪外圈崩掉一枚黑色齿片。
晏归墟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向手腕,猩红义眼里的光乱跳半息。
陈锐抓住这一瞬,吼道:“全线,停火,换震荡钉!”
卫青没有问,铜哨长短交替。
六千甲压枪,后排震荡钉从盾槽里推出。
阿娇却在此刻刷出新的红框。
“因果锚遮蔽结束。”
“目标读取未中断。”
“晏归墟正在沿刚才的连接,反向标记宿主。”
陈锐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硬线端口。
那根曾接过霍去病白虎甲的锁甲硬线,正从铜皮底下渗出紫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