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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举起钢管,对着丁棍的右手手背狠狠砸了下去。这一下砸得比刚才两棍更用力。丁棍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往外张开,指骨断裂处的皮肤瞬间鼓起一个深紫色的血包,手背上的血管爆裂,淤血迅速蔓延到整个手掌。他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比断腿时更加尖利的惨叫。他蜷在地上,左手抱着那只被砸碎的右手,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眼泪鼻涕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打了我说我说我全说。

林诚把钢管收回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我可没有耐心跟你废话,说。”

丁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外吐字,声音沙哑而急促。他说东西都藏在城西那个房子的暗格里,他平时不住在那里,那个套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两个小弟都不知道暗格的位置。暗格在卧室衣柜后面的墙上,用一块活动的砖挡着,砖的颜色和旁边的墙完全一样,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砖墙。暗格里面有几把自制手枪,还有一把单管猎枪,几枚手榴弹,和在酒吧里拿的那枚是一样的,都是制式手榴弹。还有几袋白粉,一直藏在暗格里没动过,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假钞模版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子弹。

林诚对王建军说:“带人去查,路上注意安全。”王建军点头,叫上小周和老猫和另外两个安保,转身走向面包车。王建军拉开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小周和老猫钻进后座。面包车发动,引擎声在安静的货场里响起,车灯亮起来,然后拐出货场大门往城西方向开去。

货场重新安静下来。丁棍瘫在水泥地上,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着喉咙里传来的微弱嘶响。他不时发出一两声含混不清的呻吟。

林诚走到货场边上。韩锋跟过来,站在他旁边。韩锋说林总,他的腿和手需要处理一下吗,不然可能会失血过多。林诚说不用,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他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货场大门口传来了面包车引擎的声音。车灯亮光照进货场,面包车停稳,王建军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小周和老猫也一人拎着两个蛇皮袋,从后座钻出来。王建军走到林诚面前,把蛇皮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让林诚看。蛇皮袋里是几把自制手枪,还有一把单管猎枪。还有几枚手榴弹,和丁棍在酒吧里拿的那枚一模一样,墨绿色的铁壳,引信完好,拉环还在。还有几袋白粉,装在密封袋里,袋口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分量不轻。还有一些假钞模版和来路不明的子弹;子弹散放在袋底,大概有几十发,口径不一。

林诚随后走到韩锋面前。韩锋站得笔直,刘刚、陈志、张伟三个人站在他身后。林诚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丁棍这种人,醒着的时候是祸害,睡着了也一样。让他们睡久一点,睡到再也醒不过来。下手利落点,不要留外伤。”

韩锋点头。他走到丁棍面前,弯腰抓住丁棍的后领。丁棍被拽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在地上拖着,断骨处的皮肤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疼得他又发出一声惨叫。但这次他的惨叫里没有了之前的威胁,只有纯粹的恐惧和哀求。他大概已经猜到自己要被拖到哪里去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我还有很多钱存在银行里都是你们的。韩锋没有理他,拖着人继续往仓库方向走。刘刚走过来帮韩锋一起拖,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丁棍的胳膊,把他那两条断腿拖在地上。陈志和张伟一人一个,把黄毛和板寸头也从地上拎起来。黄毛被拎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陈志手上,裤裆处的湿痕还在往下滴水。板寸头被张伟拎着后领,脚尖在地上拖行,嘴里在哭,哭声压得很低,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幼兽。

仓库的铁门被韩锋用肩膀顶开,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丁棍被拖进仓库的时候还在用嘶哑的声音求饶,说林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听不清具体字句的呜咽。铁门从里面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货场重新归于沉默,只有仓库顶棚上那盏昏黄的日光灯透过门缝漏出几道细长的光线,在水泥地上投下几条平行的光带。

林诚站在货场中间,看着仓库紧闭的铁门。他听到里面传来了很短暂的声音,然后归于沉寂。他知道韩锋他们处理过比丁棍更危险的人,这种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丁棍这种社会败类,拿手榴弹去酒吧敲诈勒索,藏白粉,攒自制枪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掉,是替天行道。

过了大概十分钟,仓库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了。韩锋走出来,黑色夹克的袖口上溅了几点不太明显的深色印记。他走到林诚面前,微微弯下腰,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诚能听到的音量:“林总,都办好了。丁棍和他两个小弟再也醒不过来了,,没人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从外表看就是普通的摔倒摔坏了脑干,我们在木料堆旁边做了个现场,看起来就是三个人想逃跑爬木料堆,结果木料堆塌了,三个人从高处摔下来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他们身上原来的骨折伤会被当成摔伤,法医来验也只能验出植物人状态。呼吸和心跳都还在,但大脑已经彻底死了。”

林诚点了点头:“都收拾干净。”

韩锋说已经收拾好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普通的坍塌事故。丁棍和他的两个小弟现在躺在仓库角落的木料堆旁边,姿势像是从木料堆上滚下来的。他们的后脑勺各有一处很轻微的撞击痕,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林诚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徐国庆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