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舞台外面。
散场的人群还没走。
栏杆外头围了两三百号没买到票的。有人搬了啤酒箱垫脚,踩上去扒着窗户缝往里瞅。
一个穿花衬衫的后生仔跳下箱子,两只手捂着脸。
“妈的,我三天前在报纸上骂他炒作……我还写了读者来信……”
旁边哥们拍他后背:“写了就写了呗,跟谁没骂一样。”
“我署了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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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
老板端着锅铲站在电视机前。
锅铲上的油早就滴干了,他也没放下来。
后厨传来砂锅干烧的焦糊味,没人管。
“这歌……这歌……”他嘴里来来回回就这三个字。
客人敲桌子:“老板!我那碟干炒牛河呢?等了二十分钟了!”
老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等会儿!让他唱完!”
“他唱完了啊——”
“那让我缓完!”
白背心大叔把凉透的奶茶一口干了。
奶茶不烫,但他吸完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刚才是我说他炒作的,”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声音闷闷的,“我收回。”
没人笑话他。
因为在座十几号人,半个钟头前都在骂。
现在骂人的嘴全用来闭着了。
伙计搬了张凳子坐在角落看完了全程。
评委点评那段,陈维正一句“五千二”把全场逗乐的时候,伙计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妈的,这后生仔有趣到离谱啊——”
老板难得没骂他偷懒。
因为老板自己也在笑。
“五千二能写出这种歌?”老板嘀咕,“我欠了三万八,是不是能写出交响乐?”
角落里那个穿校服的落榜后生仔,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裤腿。
他爸坐在对面,也没说话。
父子俩从吵了一个暑假的架,到这会儿安静地坐在一起。
后生仔开口了。
“爸。”
“嗯。”
“明年……我想再考一次。”
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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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
中环某广告公司,三个加班的文员围在茶水间。
电视是黑白的,天线歪着,画面一阵一阵地雪花。
但没人去调。
怕一碰就没信号了。
年纪最大的女文员靠在墙上,手里的咖啡都洒了一半在地毯上。
“我之前看报纸说五个评委递名片,还跟同事讲肯定是炒作……”
旁边小姑娘递纸巾:“姐,你脸上——”
“我知道。别管我。”
她没接纸巾。
盯着黑白画面里陈维正跟评委插科打诨那段,又笑又抹眼睛。
“红姑每天给我加蛋”——这句出来的时候,三个女文员笑成了一团。
笑完,年纪最大那个说了句:“早知道就去现场了。”
小姑娘接话:“我一个月工资都愿意。”
“你工资够吗?”
“不够我站外面听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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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热线电话。
助理小陈守在电话机前面,嘴快说不过来了。
五分钟前那段“集体静音”结束后,电话像疯了一样打进来。
“喂?tVb热线——”
“我之前打电话投诉那个,说他拖太久的,我收回!你帮我记一下,我道歉!”
“先生,我们不记录——”
对面已经挂了。
下一通。
“你好,我想问今晚的直播还会不会重播?我爸刚才去上厕所,错过了副歌,现在在家里砸遥控器。”
“女士——”
又挂了。
再下一通。
“我要表扬那个陈维正!你们tVb以后每天都播他唱歌行不行?”
助理小陈放下电话,转头冲导播室喊了一嗓子:“何哥!刚才那些投诉的人,现在全打回来道歉了!”
老何头都没抬:“知道了。”
他盯着监视墙。
一号机画面上,陈维正站在舞台中央,六张名片摆在钢琴盖上。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全场还在拍。
老何从业十八年,这种场面他只在去年梅艳芳那场见过一次。
不对。
去年那次,顾加辉没站起来。
今年站了。
“这条仔,”老何自言自语,“以后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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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选手表演结束。
灯光暗了一轮,再亮起来的时候,十五个选手站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拿着一个白色信封上台。
利舞台的空调嗡嗡响,除此之外没别的声音。
陈维正站在最边上。
白衬衫袖子还卷着,额头上的汗干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选手们。
有人闭着眼在祈祷。
有人两只手绞在一起,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吕方站得笔直,下巴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林利嘴唇在动,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陈维正把手插进裤兜。
不是耍帅。是裤兜里那张纸条硌手,他换了个位置。
他心里没波澜。
一个2026年的金牌制作人,穿越回来跟一帮新人打擂台,不拿金奖才是头条。
而且刚才那个点评环节,六个评委恨不得当场把合同拍桌上。
要是这种阵仗还不给金奖,那今晚台下一千多人得把利舞台拆了。
但——还是要走流程的。
主持人举着信封,刻意停了一会。
“第二届新秀歌唱大赛——”
观众席有人攥着椅子扶手。
“金奖得主——”
评委席,黄占手指在桌面上敲。
顾加辉靠着椅背,面色平静。
信封拆开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
笑了。
“陈维正!”
利舞台炸了。
不是缓慢的掌声扩散。
是一千多人在同一秒发出的声浪。
掌声、口哨、跺脚声混在一起,整个剧场的空气都在震。
前排花衬衫年轻人跳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拍得山响。
中间排的士大叔又塞了手指进嘴里,吹出第二声口哨,比刚才更尖。
后排的卷发姑娘拉着同伴的手跳,熊猫眼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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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席。
黄占一拍桌子站起来,嘴里蹦了句:“抵!”
顾加辉没站,只是轻轻拍了两下。但嘴角的弧度收不下去。
郑妮拍着手,眼眶又红了。
她转头冲旁边的谷村新司说了句:“he deserves it.”(他值得)
谷村新司点头。
泰迪·罗兵拿起那张写着“主题曲就是他了”的纸,朝陈维正的方向举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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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公寓。
电视里主持人喊出“陈维正”三个字的时候,钟楚洪把脸埋进靠垫里。
没哭。
肩膀抖了两下,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
眼眶是红的,但笑得大。
她对着电视机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客厅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男人。”
李飒凤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听见了这三个字。
没接话。
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最后一个拍子。
然后停了。
她抬起头看电视。
画面上,陈维正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脸上。
他没笑,没鞠躬,没说漂亮话。
就站着。
李飒凤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钟楚洪没听见。
她说的是——
“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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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舞台的掌声还在继续。
陈维正站在舞台中央,奖杯被主持人递到手里。
金属的,分量不轻。
他掂了一下。
脑子里“叮”的一声。
【主线任务已完成:获得“第二届新秀歌唱大赛”冠军】
【奖励发放中——】
【创作天赋+初级:已激活】
【魅力+3:当前魅力值95】
【财富+港币:已到账】
【检测到新支线任务生成中……】
陈维正把奖杯往高处举了一下。
台下掌声又翻了一倍。
他笑了。
不是对观众笑。
是对系统面板上最后那行闪烁的字笑。
【新支线任务:让钟楚洪入册家谱】
【限时:1983年12月31日前】
【奖励:十万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