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60加更)
今晚她化好妆,穿好衣服,在评委席坐满全场。
鼓掌、点评、微笑。
一样没落。
陈维正对这个女人的敬重,又往上拔了一截。
“郑妮姐。”
他喊这一声的语气跟对其他人不一样。
没客套的笑,没应酬的热乎劲。
正正经经叫了一声。
郑妮走近两步。
她打开手包,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
一张是她自己的。白色硬卡纸,名字加一串电话号码,没花哨设计。
另一张是谷村新司的。日文印刷,右下角手写了一行英文——东京的地址。
“以后方便的时候联系我。”郑妮说,“你的歌我非常喜欢,希望有机会合作。”
她顿了一下。
“谷村新司赶飞机,没时间跟你当面讲。他让我转交名片,还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她学了一句谷村新司的原话,日语发音不太标准,但意思全到了。
“请一定联系我。”
谷村新司——小日子国唱片销量拿零头出来都能砸死一片的国宝级音乐人,专门让人转达一句“请一定联系我”。
这句话要是让谷村的歌迷知道了,大概能在东京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陈维正双手接过名片。
不是做样子。
是真的双手。
他前世在2026年也算号人物,见过的大牌能从铜锣湾排到尖沙咀。
但有些人的名片,就该双手接。
跟名气没关系。
跟分量有关。
可能很多朋友不清楚谷村新司是谁,简单一点来讲,这个人是中日友好的音乐使者——1981年首次来华演出,2004年任上海音乐学院教授,2010年任上海世博会亚洲总策划,2020年疫情时录视频为中国加油。
他留下了超过50首以上的原创歌曲,其中《星》《花》《远くで汽笛を闻きながら》等被华语歌手翻唱超过100个版本。
他没站过政治立场,他是用旋律说话的纯粹音乐人。
“多谢郑妮姐,”陈维正说,“谷村先生的好意我记住了。”
没说“一定一定”这种空话,也没当场表态什么时候联系。毕竟日娱他是一定会去闯荡的,毕竟小日子国,那么多可可爱爱的小姐姐大姐姐等着他呢!
郑妮看了他一眼。
她在圈子里见过太多拿到大佬名片就原地升天的年轻人。
有人接过去手都在抖,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有人嘴里“太荣幸了太荣幸了”,转头就发通稿——“某某大师亲自邀约”。
眼前这个后生仔,二十六岁,刚拿了金奖。
手稳。
话也稳。
郑妮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停了。
后台走廊的灯打在她背上。
黑色连衣裙的肩线绷得很直,腰板也挺着。
但停下来的那一刻,她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很轻。
“你那首《海阔天空》——”
她没回头。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陈维正站在原地。
“傅声如果在,也会喜欢的。”
走廊安静了。
后台那些搬器材的动静、恭维的嗡嗡声,全被挡在了外头。
郑妮说完这句话,没等他回应。
迈步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稳。
走到拐角时她抬手整了一下头发。
动作很随意,就是顺手理一下的样子。
但陈维正看见了——她理头发那只手,指尖在发抖。
然后人转过拐角,看不见了。
陈维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两张名片。
他前世在2026年的资料库里翻过郑妮的老采访。
记者问她:“傅声走后最难的是什么?”
她说:“不是一个人吃饭,不是一个人睡觉。是有些歌,唱着唱着就想跟他讲——你听,这首好不好?但没人应了。”
那段采访是九十年代做的。
离傅声去世过了快十年。
十年了。
还是“没人应”。
陈维正把两张名片收进衬衫口袋。
今晚他在利舞台唱了一首从十年后借来的歌。
台下一千多人哭了笑了站了。
评委全起立,名片全递了,奖杯到手了。
但真正让他记住今晚的——
是一个丧夫的女人,妆化好了,衣服穿好了,全程坐完了,最后走过来平平地说了一句“傅声如果在,也会喜欢的”,然后转身走了。
连等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留。
他这两辈子加起来,没见过比这更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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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正推开后台通道的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维多利亚港的咸味。
利舞台门口的人群还没散完,有人看见他出来——
“是他!陈维正!”
人群涌过来。
陈维正刚要往边上闪,兜里的call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号码是九龙城公寓的座机。
留言四个字——
“回来吃面。”
陈维正盯着这四个字,嘴角翘了。
全港几百万人今晚看他唱歌。
评委给名片,唱片公司给合同,观众给掌声。
但只有一个人——给他煮面。
他灵活侧身钻进路边一辆的士。
“九龙城,多谢。”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后生仔,你长得好面熟啊——”
陈维正把奖杯往腿上一搁。
“可能吧。师傅快开,我女朋友等我吃面。”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往后退。
陈维正靠在后座,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系统面板又跳了。
【新支线任务:让第二位伴侣入册家谱】
【限时:1983年12月31日前】
【奖励:十万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