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日报》头版红字加粗。
“六十五万！香江唱片新王登基！”
副标题更狠。
“谭咏麟张国荣加起来不如他一个人！”
周编辑后来都有点意思不好意思，解释说原话没那么夸张。
但他就是加上去了。
因为卖得真的很好。
《星岛日报》标题是：“陈维正现象：一个从深水埗走出来的乐坛皇帝。从欠债到六十五万，他只用了不到半年。”
《明报》最夸张。
直接上了个标题：“谭张争霸还未开始，陈维正已经结束。香江乐坛进入正哥时代。”
配图是他在颁奖礼上穿着黑色马甲的照片。
摄影棚里拍的，姿态散漫。
却莫名其妙地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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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茶餐厅里，工作族在啃着叉烧包讨论这张专辑。
“听过没，陈维正那张破六十五万了？”
“听过，疯了吧，张国荣都没这销量。”
“关键是他才出道多久啊，半年不到。”
“怪物啊，我听他那首《风继续吹》……哎不对，是《偏偏喜欢你》。”
隔壁桌一个年轻小伙子插了一句。
“《偏偏喜欢你》是陈百强唱的，陈维正是《一生何求》和《海阔天空》。”
这个小伙子叫张学友。
刚从大学毕业，在国泰航空公司做票务员。
他很崇拜陈维正。
不是那种迷妹般的崇拜，而是从心底里服气那种。
同龄人能做到这个高度的，港圈虽说不是零，但真的屈指可数。
“陈维正这个人啊，绝了。”
张学友推了推眼镜。
“从琴行老师欠债五千二，到现在香江唱片新王，这是什么概念啊？”
隔壁桌的大叔喝了口茶。
“怎么，你也是他的粉丝？”
“不是粉丝，是敬服。”
张学友顿了一下。
“而且听说他文化素质也很强，写的小说《英雄志》销量也超变态。”
这时候旁边一个油腻中年男突然插嘴。
“小伙子，别被这种玩意骗了。”
张学友转过头去。
“什么？”
“这个陈维正啊，公开的秘密。”
男人压低了声音。
“据说在外面有三个女朋友，全是明星。钟楚红、李赛凤、林青瑕，你听过吧？”
他拍了下桌子。
“这就是个渣男，完全在玩女人。”
张学友的脸冷了下来。
“您继续。”
“怎么，我说得没对吗？现在全香江都知道啊……”
张学友放下杯子。
“一个人要养一个企业、出一张破销量纪录的专辑、写一部火爆全东南亚的小说。”
他看着那个男人。
“您算算，他一天得有多少小时才能做完这些事？”
男人愣了一下。
“这……”
“况且，人家的私生活，您通过报纸听来的八卦就能评判？”
张学友的声音不大，却挺有力的。
“您要是真的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我建议您先照照镜子。”
他指了指男人的婚戒。
“看看您自己该对得起谁。”
茶餐厅里有人低笑了一声。
男人的脸唰一下红了，转身离开了。
张学友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
对那个大叔点了点头。
“叔，今天这杯茶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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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正午唱片的办公室。
博益出版社打来的电话没停过。
梁志强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先生！首印五万册，三天售罄！”
陈维正正在吃红姑煮的面。
嘴里含着面条，懒得移开。
“嗯。”
“您就不激动？”
“激动。加印了多少？”
“十万！我直接加印了十万！”
梁志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而且东南亚那边也在催货！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同步上市，首周卖了十五万册！”
陈维正的筷子停了。
十五万册。
首周。
这个数字比预期快了至少一倍。
“梁先生，您再说一遍。”
“十五万！新加坡五万，马来西亚六万，湾湾四万！”
梁志强越说越激动。
“您知道新加坡的书店什么情况吗？排队排到街上！有个书商直接开着货车来仓库拉货！”
陈维正把面咽下去，擦了擦嘴。
“马来西亚那边更夸张，经销商打电话来骂我备货太少。”
“说陈维正的书你备五千册？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维正放下筷子。
“梁先生，冷静。”
“我冷静不了！”
“那您先冷静，冷静完了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英雄志》东南亚的版权保护。”
梁志强愣住了。
“盗版一定会来。我要在盗版泛滥之前把正版铺满。”
“您说的对啊……”
“东南亚的盗版产业链比香江成熟十倍。我不提前布局，三个月后满大街都是翻版。”
梁志强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您考虑得真周到。”
“那我去办。”
“谢谢。”
挂了电话，陈维正翻开笔记本。
在“英雄志东南亚”后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首周15万册，超预期。”
第二行：“盗版防御，刻不容缓。”
谭韵芝凑过来看了一眼。
“盗版真的会来？”
“会。而且很快。”
“那怎么办？”
陈维正用笔尖点着桌面。
“两条路。第一，正版铺货速度超过盗版。让读者买到正版之前没机会看到翻版。”
“第二，跟当地书商签独家代理。用合同锁死渠道。谁卖盗版，告到他倾家荡产。”
他看着谭韵芝。
“第二条路，靠你了。”
谭韵芝推了推眼镜。
“陈生，我还没考到大律师执照。”
“快了。而且你不一定要亲自上法庭。”
“你可以帮我找最好的律师。”
“你怎么知道我能找到？”
“因为你是港大法律系第一名。”
“第一名的人，认识的都是第一名。”
谭韵芝嘴角翘了一下。
她穿着工作装，白衬衫贴着身体。
颈线很长，锁骨很深。
推眼镜的动作做得再普通不过。
却能让人的视线在那儿多停留两秒。
“我试试。”
她没否认。
因为陈维正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认识港大教授、现役律师、法院编制里的朋友。
一个电话就足够了。
“对了。”
陈维正忽然想起什么。
“法律诉讼的费用我负责。你只需要负责联络。”
“嗯。”
谭韵芝转身走向办公桌。
那双腿笔直得要命。
是那种走进办公室就能让人坐直腰板的气质。
但陈维正没看她的背影。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东南亚的盗版防御，只是表面。
更深层的问题是……这个销量从哪儿来的？
《英雄志》在香港的销量他能理解。
杂志连载、签名会、口碑传播。
这些都是能控制的变量。
但东南亚凭什么？
他在那边没有名气。
没有出过唱片，没开过演唱会。
唯一的接触点，就是正午唱片的代理商网络。
十五万册，首周。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东南亚的华人市场，对这部小说的需求被严重压抑了。
一旦供应端打开闸门，就会形成决堤式的购买。
这样的市场有多大？
陈维正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遍。
新加坡两百多万人口，华人占比70%。
马来西亚三百万人口，华人占比25%。
湾湾两千万人口，华人占比95%。
数据没有这么简单的。
这背后反映了什么？
反映了东南亚的文化渴望。
港澳台的文化产品，对东南亚华人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
之前没有有效的供应链，需求就堆积着。
一旦有人打开这个市场……
陈维正的眼睛慢慢闪起来。
这不只是一个销量的问题。
这是一个版图的问题。
他需要系统地思考。
怎么把这个东南亚市场。
变成自己商业帝国的一个永久据点。
不是一时的销量。
而是长期的、可持续的、能不断产生现金流的。
商业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