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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 第174章 局中局,戏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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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顾珂若把那张烫金请柬“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她双颊气鼓鼓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站长,你还真要去啊?这明摆着是鸿门宴!”

徐望川拿起请柬,指尖在沈玉兰三个字上轻轻滑过。

他心里盘算着,鸿门宴老子都不怕,就怕这种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去,为什么不去?”

徐望川把请柬丢回桌上。

“人家盛情相邀,我要是怕了,岂不是显得我们特务处没人了?”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马驰原呢?让他备车。”

“站长!”

“执行命令。”

徐望川没再看她,那两个字吐出来,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黑色的福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华灯初上的北平街头。

徐望川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马驰原安静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组长映在玻璃上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赴约地点不在六国饭店,也不在什么高级西餐厅,而是东四牌楼附近的一条胡同口。

车停稳后,徐望川推门下车。

冷风一吹,让他精神了不少。

他打量着四周,正寻思着,胡同的阴影里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徐望川的视线在那道身影上凝住,呼吸停了半拍。

眼前的女人,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社交名媛模样。

她褪下了一身光鲜的旗袍,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棉布学生装。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在昏黄的路灯下,她对着他盈盈一笑。

那股清纯的气息,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刚从女中放学的学生。

徐望川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角色扮演?

这女人段位太高,反而用上这种最原始的招数。

她究竟想干什么?

“徐站长,让你久等了。”

沈玉兰的声音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甜。

“沈小姐……你这是?”

徐望川一时没跟上她的路数。

“走吧,我订好位置了。”

沈玉兰没解释,反而自然地走在了前面,示意他跟上。

徐望川冲着车里的马驰原递了个眼色,让他原地待命,自己则跟了上去。

两人没走几步,就钻进了一家门脸不大,但人声嘈杂的馆子。

白魁老号。

一股混杂着羊肉膻味,炭火味和浓郁酱料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馆子里闹哄哄的。

邻桌划拳的汉子光着膀子,满嘴京片子。

伙计端着盘子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哪是名媛赴宴的地方,比最乱的菜市场还热闹。

沈玉兰对这种环境毫不介意,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上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卡座。

铜锅很快端了上来,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把羊肉片燎出滋滋的油香。

徐望川看着沈玉兰熟练地点菜,调配麻酱,那架势比他这个吃了半辈子火锅的现代人还专业。

“怎么,徐站长不习惯这种地方?”

沈玉兰将一盘刚切好的鲜羊肉下进锅里,肉片一滚就变了色。

“没,就是有点意外。”

徐望川不动声色地想,这女人不是在演,是在拆解自己。

她把自己从名媛沈玉兰的壳子里剥离出来,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也跟着卸下防备。

“天天在那些酒会上端着架子,你不累吗?”

沈玉兰夹起一片肉在麻酱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吃得香甜,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我不累。”

徐望川也学着她的样子涮了一片。

“有权有势,前呼后拥,有什么好累的?”

他刻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爱慕虚荣的俗人。

沈玉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音在喧闹里格外清晰,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这人,倒是有趣。要不是为了慈善基金能多救些人,我才不愿意天天抛头露面的。”

饭桌上,她聊起了在苏州老家的趣事,抱怨在北平交际圈里的身不由己。

活脱脱就是一个涉世未深,向往自由的富家小姐。

徐望川也顺着她的话,讲着自己在黄埔军校偷鸡摸狗的糗事。

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运气好,会钻营的二流角色。

一顿饭,在两人心照不宣的表演中,吃得竟也其乐融融。

饭后,沈玉兰提议去逛夜市。

隆福寺的夜市人潮汹涌。

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拉洋片的。

各种叫卖声混成一片。

在拥挤的人潮中,沈玉兰很自然地挽住了徐望川的手臂。

隔着厚厚的大衣,他依然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柔软和温热。

一股皂角混合着体温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感觉……足以致命。

徐望川的神经绷紧了一瞬。

这种放松和安逸,是足以让一个特工粉身碎骨的温柔陷阱。

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任务,没有杀戮,倒也不错。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街角一个卖梨膏糖的小贩。

那小贩没看自己的摊子,一双眼睛黏在他和沈玉兰身上。

等徐望川再看过去时,那个小贩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

“在看什么?”

沈玉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没什么,看到个熟人,好像认错了。”

徐望川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挂着笑。

路过一家古玩店时,沈玉兰拉着他走了进去。

她拿起一方古朴的砚台,随口说道:“这是清中期的端砚,你看这石品,蕉叶白和鱼脑冻清晰可见。可惜了,边角这块火捺没处理好,不然价值还能翻一倍。”

她说话时语调平淡。

但那打量砚台的目光,专注而具有穿透力,与她此刻的学生装扮格格不入。

徐望川举着糖葫芦的手腕停顿了片刻,心脏跟着沉了一下。

他随即哈哈一笑,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沈小姐懂得真多。不像我,大老粗一个,这玩意儿在我手里,也就是用来砸核桃的。”

沈玉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种探究的深意,看透了他拙劣的表演。

她没再追问,只是就着他的手,咬下一颗山楂。

咀嚼时,她的唇角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夜深了。

福特车停在沈玉兰的公馆门外。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马驰原平稳的呼吸,沉得与车厢里的黑暗混在一起。

“今天……我很开心。”

良久,沈玉兰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徐望川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也是。”

他没有下车,只是目送她走进那扇气派的大门。

直到门内温暖的灯光亮起,又迅速熄灭。

整条街巷,重归黑暗。

随着那扇门关闭,徐望川脸上的那点温情也跟着一点点剥落。

最后只剩下金属般的冷硬。

他没有回头,对着驾驶座的空气问了一句。

“几个人?”

一直沉默得像个铁件的马驰原,这才低声开口。

“一共四个人。每一步都卡在视线死角,没有多余的动作。从咱们出涮肉馆,就一直跟着。”

“知道了。”

徐望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回家。”

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福特车掉了个头,迅速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