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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杀人诛心,刘翔亭臭大街了!

北平城这下彻底闹翻天了。一大早,各个报社门口,挤满了抢报纸的人。报童手里拿着刚印好,油墨都还没干的报纸。他使劲喊着卖报,嗓子都喊哑了,在大街上窜来窜去。

“号外!号外!黑吃黑啊!南城霸主孙永珍惨死街头,汉奸内讧为哪般?”

广和楼茶馆里,“啪”的一声,有人把一份《世界日报》摔在八仙桌上。

头版那张照片触目惊心。孙永珍仰面倒在血泊里,双眼暴突。

“我的妈呀!连孙五爷也折了?”一个穿着马褂的胖商人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他却顾不上擦。他看向报纸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颤抖着说:“这北平城,是真要变天了。”

“报纸上说得真真的,是刘翔亭下的黑手!”邻桌的瘦高个压低嗓子凑过来。他探过身子,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听说孙五爷是去投诚的。他还带着重金和军火,结果刘翔亭嫌分量不够,直接把人给做了。他还要独吞南城的盘口!”

“嘶。”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刘翔亭是真疯了!前儿个富六爷全家被屠,昨儿个是来投降的孙五爷……这他妈就是条疯狗,谁沾谁死啊!”

“疯了,都疯了!”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头,捧着一碗豆汁。他手抖得碗里的焦圈都在晃动。他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日本人一来,这北平城就再没了规矩。富六爷死得那样惨。现在孙五爷也完了。刘翔亭仗着日本人撑腰,连同行都下得了死手。那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算什么?”

“谁去投靠他谁就是傻逼!那不是把脖子伸过去给人家试刀吗?”

“可不是么。我看这刘翔亭,是彻底给日本人当了狗。他就是一条不认人的疯狗!”

“我看啊,这哪里是什么狗咬狗。分明是日本人借着刘翔亭的手,在清理北平城!”

“先是富六爷,现在是孙五爷。下一个会是谁?日本人胃口真大。他们吃完了东北,现在连咱们北平城里这些小鱼小虾都不放过。”

“唉,这世道,咱们这些老百姓,真是活得像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茶馆里,人人自危。对刘翔亭的愤怒,恐惧,以及对日本人步步紧逼的绝望。这所有情绪,都像潮水一样浸透了每个人的心头。昨日的生意往来,人情世故,都在这血腥现实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在张萍精心编织的舆论大网下,一条条致命的真相,正通过这些茶馆酒肆。它像瘟疫一样扩散全城。

刘翔亭的名声,在一夜之间臭大街了。

刘家大宅,死气沉沉。

“啪!”

刘翔亭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视线钉在报纸上孙永珍那张惨白的脸上,一动不动。他从没有过这种无力感。栽赃,陷害,这帮特务玩的是真溜!

“徐望川!我操你八辈祖宗!”

现在自己还毫无办法。这脏水就这样硬生生地泼在了自己身上。

孙永珍明明死在徐望川的人手里。现在这笔血债,却一字不差地扣在了自己脑袋上。这口黑锅又大又沉。他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六……六爷……”

管家匆忙跑进来。他甚至连鞋都没脱,就这样站在了客厅中间的地毯上。

“不好了!出大事了!有几个堂口的弟兄跑了!”

“什么?!”刘翔亭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他将管家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们……他们卷了账房的现大洋,全跑了!他们还留下话说……说跟着一个连投诚的自己人都杀的老大,早晚得死无全尸!”

“噗!”

刘翔亭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老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指着电话,对管家吼道。

“给我接日本特务机关!找松室机关长!快!”

电话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接通。随后,传来松室孝良带着一丝厌烦的声音。

“松室机关长!现在满北平城都在传是我杀了孙永珍!你可要帮我啊!我怕咱们的地盘就跑没人了!”

“刘桑,这是你的事。土肥原将军阁下对北平的乱局很不满意。你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处理好手尾吧。”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那一下清脆的声响,却抽空了刘翔亭所有的力气。

刘翔亭握着冰冷的听筒,整个人都定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只剩下一种没有活气的蜡黄。

手尾?

他妈的,老子现在就是那个需要被处理的手尾!

用完了,就要被像垃圾一样扔了!

特务处,北平站。

徐望川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妈的,这帮搞舆论的心都脏。”徐望川看着报纸,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满是讥讽的笑。“放我们那个年代,这就是社会性死亡。一篇稿子,比一个师的兵力都好使。”

白世维望着徐望川的背影,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望川,你这招太高了。现在刘翔亭就是个孤家寡人,人人喊打,成了过街老鼠。”

“火候是差不多了。”

徐望川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烟蒂在他指下变形,熄灭。他心里想的却是刘翔亭的脑袋。

昨夜,他在医院削苹果的时候,沈玉兰问他:“外面是不是很乱?”他当时的回答是:“乱世里,哪天不乱。不过是死了一个该死的人,顺便让一些不该有想法的人,断了念想。”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既然沈玉兰替他挡了这一刀,那徐望川既然动不了日本人,就要让整个北平的汉奸流血。这既是局,也是私心。

徐望川收回思绪。眼底最后一点温存消失不见,只剩下收网前的冷静与残酷。

“舆论造势是第一步,让他众叛亲离。现在,该给他断水断电,扒皮抽筋了。”

“通知马科长,联系所有被刘翔亭欺负过的小帮派,还有富德成,孙永珍活下来的那些残部。”

“告诉他们,报仇雪恨,发家致富的机会到了。”

徐望川的语调不高,却字字都带着钩子。能勾起人心里最原始的恶念。

“刘翔亭手底下所有的场子,仓库,产业,谁打下来,就归谁!”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烧也好,抢也好,我要刘翔亭在北平城里,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另外让张萍加大舆论攻势,激起民愤!”

命令下达。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灼人。

白世维拿起电话,开始传达这道足以让北平地下世界疯狂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