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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 > 第61章 【回忆录】.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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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深了。益州的冬夜没有长安那样干燥冷冽的风,却有一种被水汽浸透了的、无孔不入的潮凉,贴着窗纸渗进来,连屋角那盆炭火都烘不散那股子从地砖里泛上来的寒意。

傅沅浅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异常兴奋,死活睡不着,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她又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抚她,声音闷闷的,像是鼻腔里滚出来的,带着含混的困意:“睡吧。”

傅沅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他吵醒了。

她“嗯”了一声,轻轻应了,便不再动了。她把被子拉好,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屋里安静了许久,久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慢下去,慢到窗外的竹影也像是渐渐地凝住了。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起初傅沅浅以为自己听岔了并不在意,但那声音没有停止,继续响着,听起来,断断续续,奇奇怪怪,异常渗人。

傅沅浅猛的睁开眼睛,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那声音钝钝的,像指甲在粗木面上一下一下地刮,又像是什么潮湿的东西在拖行。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怕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脑子里那些她看过的鬼片、听过的鬼故事,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光是脑补一下画面,傅沅浅都打起哆嗦了,但那声音还在继续,她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屋子,心里止不住的打颤。

该不是闹鬼了吧!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啊!所谓中式恐怖,就该是这样的吧。

傅沅浅彻底睡不着了,她蹭的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但越是这种场景,那个奇奇怪怪的声音越清晰。

不行,她太害怕了,她下意识去拍拍任羡之,但他似乎没感觉,她又加大了点力气摇了摇他的胳膊,他还是没醒。

傅沅浅觉得奇怪,他这睡眠质量是不是太好了。她又摇摇他,还是没动静。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心里生长,她没来由的心里一慌,莫不是死了?

傅沅浅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她哆嗦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任羡之刚从梦魇中挣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黑洞洞的人脸,简直像厉鬼索命,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

duang!!

两个脑袋撞在一起,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沅浅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的讲不出话来。

脑袋的疼痛让任羡之彻底清醒过来,他连忙去查看傅沅浅的情况,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凭感觉给她揉揉脑袋。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夜,任羡之才轻声开口:“怎么了?睡不着吗?”

傅沅浅这才想起刚才要说的话,她拽着任羡之的胳膊说:“殿下,刚刚我听……”

话还没说完,那个奇奇怪怪的声音又响起来,傅沅浅一惊,又朝任羡之靠近了些。

单薄的寝衣几乎贴上了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殿下……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任羡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来。这回似乎比方才远了一些,像是挪动了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打算下床:“我出去看看。”

他刚动了一下,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立刻紧了三分。他顿住了,侧头在黑暗里看过去。

黑夜里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的惊恐刺痛了任羡之,他有些不忍心。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重新坐回了床沿。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一起去看看。”

傅沅浅点点头,两个人摸黑穿上了外衣。傅沅浅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胳膊,他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廊下的夜风穿过来,把那丛翠竹吹得沙沙响。

他伸手推开了门。任羡之迈出了门槛,她攥着他的袖子,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很凉。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气和枯草的气息,拂在脸上,比屋里冷了不少。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不浓,可足够看清脚下的轮廓。这样一来,傅沅浅胆子也大了不少,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

任羡之侧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安定下来,然后朝那片竹林的方向走去。他沿着墙根走了几步,在竹子跟前蹲下。

傅沅浅站在廊下没有动。风从墙头翻过来,比方才更凉了一些,她把衣襟拢了拢,朝四处看了看,往旁边挪了两步,想退到右手边檐下更深处的阴影里去避风。

她看了一眼任羡之,他还绕着这院子四处查看,然后她转身往右走过去。

还没走几步,她生生停下了脚步。

檐下的暗处,站着一个人。面朝着她,一身深色的夜行衣,与檐下的阴影几乎融成了一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动。

任羡之蹲在竹林那边,拨开几根垂下来的竹枝,朝墙角那片砖缝里看了看。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出几片碎银似的光,照得那砖缝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掉指腹上沾的灰土,正要开口说话,又觉得傅沅浅安静的过头了。

他回过头。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比方才亮了一些,把檐下的阴影照薄了几分。

檐下的暗处还站着一个人。深色的夜行衣,蒙面,与那片阴影几乎融在了一起。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反应很快。脚尖在青砖地面上借力一蹬,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墙头的瓦片,身子就要翻过去。

任羡之没有犹豫,几步跨过庭院,在他堪堪翻过墙头一半时,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那人的身子从墙头上被生生拽了下来,后背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被任羡之拽下墙头时,他的嘴不小心在墙头磕了一下,他一时不知该捂嘴还是捂后背。

他挣扎着要起身,任羡之的拳头已经快要落下来,黑衣人瞳孔骤缩,急忙出声:“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