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心疼了?”
柳雨竹也没了柔和淑雅,眉眼里禽着嘲讽和警告,“管好你那脏心思,她不能惹。”
“哦?”
车奎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挑起眉头睨向她,“她什么来头?”
柳雨竹面色一沉,目中暗藏杀机。
“她是许桐山的女儿。”
“什么?”
车奎惊的站直身体,“她是许桐山的女儿?你不会弄错了吧?”
柳雨竹面上露出一抹冷酷的淡笑。
“许桐山和陆槐序两人明面上没有多少交集,私底下关系却亲如手足,他们的妻子也属金兰之交。
许清穗自幼养在陆家,和陆凛洲青梅竹马,直到五年前才被容怀谦收养。
不然,她为何能放下江城那边的大好生活,跑这里来伺候陆凛洲?”
车奎听完,又悠哉的坐回椅子上,“所以,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她的来历太重,若死在这里,容易惹来上面人的注意,得把她和陆凛洲赶走。”
柳雨竹双手攥的骨节发白,这里若被盯上,她们在整个渝岭山区的部署,都将毁于一旦。
车奎低垂着眼帘,里面是阴沉沉的冷意。
沉默许久,才站起身,“管好你那些人,别露了马脚,自寻死路。”
许清穗那边,提着东西,怒冲冲的回到大院,远远的看到一群人聚在二哥宿舍门口。
透着人群缝隙,她看到鲍春香跪在屋门前的台阶下面,朝着屋里磕头。
几声“嘭嘭”响过后,额头上鲜血淋漓的。
“陆二哥,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不该把你的东西拿去吃了,求你原谅我吧。”
她只穿了单薄的浅黄色毛衣,娇弱而饱满的身子,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白嫩的脸上留着一道道血河,瞧着凄楚又可怜。
人群里几个没干活的老男人,时不时心疼的来一句。
“给他看一年多的孩子,吃点东西算啥啊,何必计较没完。”
“陆连长好歹是军人,怎么能得理不饶人啊。”
屋里,两个孩子很想出来看看鲍春香,被木莲花和木根生死死拉着,不准他们出去。
陆凛洲躺在床上,拳头攥紧,冷峻的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眼里的两团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鲍同志,你照顾瑶瑶越越一年多,我很感激你,哪怕现在不用你给我带孩子,我和妹妹也没有赶你们离开。
对你们一家,我们自认无愧于心。
可你趁我重伤无法起来,这般欺辱我和我妹妹,实在忘恩负义。”
他的声音洪亮高昂,门外的吃瓜群众都听见了。
大多人都为陆凛洲打抱不平。
“鲍春香,人家陆连长养着你们孤儿寡母,还给你们房子住,你不能不感恩啊。”
“就是,两个孩子一个月哪能吃四十块钱,大头还不都给你们一家四个人吃了。”
“你们人心不足,还去贪许医生的东西,现在还不回来了,就跑这里逼陆连长,实在不地道。”
“你也不看看陆连长那一身伤有多重,要是换成我,根本没脸来找他闹。”
鲍春香低着头,啜泣不停。
她也不想啊,可是婆婆拿不出那些东西,逼着她来求饶。
婆婆说,只要陆二哥原谅她们,那些东西就不用还了,还准许她改嫁给陆二哥。
等她跟了陆二哥,她一定不嫌弃他瘫痪在床,她会全身心的对他好,也照顾好瑶瑶和越越。
“二哥,求你原谅我吧,只要你们不追究那些被我吃掉的东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听着就有歧义,一些女人们,捂着嘴笑起来。
“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的鲍春香,竟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哎呀,东西还不起了,想用肉偿呗。”
“陆连长伤成那样,肯定干不了吧。”
陆凛洲自从喝了灵泉水,耳力是好的不得了。
听到她们的浑话,气的想跳起来。
“鲍春香同志,那些东西即便是我的,你们也不能肆意妄为的拿去卖掉。
我无法原谅你们。
你非要在这里闹,那就请你们搬离我的房子。”
“不,不要,陆二哥我不走,我错了,我不闹了,你别赶我们走。”
鲍春香赶紧爬起身,准备往前院逃。
提着东西回来的许清穗,杀气冲天的堵在她跟前。
“嫂子,昨天我好心放过你,没想到我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倒逼上我哥了。
你不是想要原谅吗?
那好,说出是谁拿了我的东西,又卖哪里去了。
我冤有头债有主,谁偷卖我的东西,我找谁。”
“不,你为什么逼我?你不是烈士女儿吗?你们不都是无私奉献吗?你有那么多吃的,为什么要跟我计较那点东西?”
许清穗把手里篮子,交给来到她身边的木根生。
泪水瞬间充满眼眶。
“你既然知道我是烈士子女,那就该知道我父母都牺牲了,眼下,我除了重伤在床的陆二哥,别无依靠。
我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我父亲的战友们怜悯我和陆二哥,东拼西凑出来的。
我们还没舍得吃一口,你们倒好,先给我们的东西偷去卖了。
你自己拍着良心说说,是我这烈士子女不讲人情,还是你们更加丧良心?”
“何止是丧良心,简直是坏到骨子里。”
“偷人家烈士孤女重伤军人的东西去卖,也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
“当初陆连长看她们一家四口孤寡可怜,收留她们还养着她们,没想到养出一家白眼狼。”
“把她们一家赶出陆家,赶出八头山车站。”
“对,赶出去,她们这种人就是站上的毒瘤子,必须赶走,不能让她们坏了我们站上的名声。”
看热闹的都一边倒的为许清穗和陆凛洲愤愤不平。
鲍春香听到要把她们赶出八头山车站,面色煞白,双腿瘫软的根本站不住。
“不,不要,我错了,我对不起陆二哥,呜呜呜。”
鲍春香扶着墙,哭哭啼啼的要跑回院子,被许清穗一把抓住胳膊。
“嫂子,东西要是还不回来,就赔钱吧。
我丢的那些东西,光钱和票就要两千块,运来这边的油费,我不跟你算。
你赔我两千块钱,那院子你们住到月底离开。
要是还不回东西,也赔不了钱,我去镇上找公安同志,请他们来给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