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周礼冷笑,“南锣鼓巷出来的,一个个装腔作势,今儿我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康小九抹了把脸,血糊了半边嘴:“你要打冲我来,让我姐几个走。”
“走?”周礼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油桶,“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矮胖子突然扑上,棍子抡圆砸向康小九脑门。
他侧身一避,反手将滚烫的炉渣甩出去,正中那人小腿。
“啊——!”惨叫撕破空气,裤腿瞬间焦黑,一股肉味飘起。
全场愣住。
没人想到这小子真敢拿烧红的东西当武器。
“操!真动上了!”有人往后退。
康小九喘得像破风箱,又从地上抄起一块炉渣,手心已经起泡,皮都翻了。
“来啊!”他吼,眼珠子赤红,“谁先上?我让他这辈子走不了路!”
周礼脸色变了。本想吓唬一下,立个威,没想到撞上个不怕死的。
“别怂!”他硬撑着喊,“他撑不了多久,一起上!”
四人咬牙冲上来,两个正面压,两个绕后抢孩子。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刘光洪从废铁堆后窜出,快得像一阵风。
不看旁人,直扑周礼。
一步垫上,左手挡开钢筋,右拳贴肋猛顶——崩拳!
周礼闷哼一声,弯腰吐气,刘光洪没给他喘息机会,膝盖狠狠撞上胸口。
“砰”地一声,人飞出去,砸进煤堆,半天爬不起来。
刘光福也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正扑向李奎勇的瘦子,肩头一顶,脚下一绊,直接把他摔翻在地。
脑袋磕在硬地上,眼前一黑,晕了两秒。
剩下两人转身就跑。
刘光洪抄起地上一根木棍,抡圆甩出,正中一人屁股,那人扑通栽进灰堆。
“站住。”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静。
两人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刘光福过去把两个孩子拉过来,摸了摸脑袋:“没事了,哥到了。”
刘光洪走回康小九身边,看他右手垂着,整条手臂肿得发亮。
“手废了?”
康小九摇头,声音发紧:“没断,就是脱了臼,还能撑。”
刘光洪蹲下,指尖压住他肩头的筋骨,“忍着点,别叫。”
咔——
一声脆响,他没停手,直接上力复位。康小九牙关一咬,额头沁出冷汗,喉头闷哼半声,硬是没喊出来。
“谢了。”
刘光洪没回头,视线已钉在周礼身上。
那人刚从煤堆里翻滚出来,咳得弯了腰,胸口像被锤过,见刘光洪走来,本能往后缩,脚底打滑,差点摔坐地上。
“你……你干啥?”
“带人堵我兄弟,还动孩子?”刘光洪嗓音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自己来的!没人指使!”
“那你挑这时候动手?”刘光洪往前踏一步,影子罩住对方,“刚好是我哥揍完赖三之后?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现在架子大,能踩就踩?”
话音落,寒意扑面。周礼眼皮直跳,双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
“今天这事儿,一笔勾销。”刘光洪盯着他眼底,“再碰我兄弟一根头发,不是进监狱,是进坟地。”
周礼猛点头,连滚带爬拉起手下,灰头土脸地窜出了院门。
刘光洪转身,扫了眼康小九和李奎勇,淡淡道:“走,送你们回去。”
两人微微颔首,一行人牵着两个小丫头,还有李奎山、李奎元,朝四合院方向走。
到了门口,康母正端碗水往屋檐下泼,见康小九满脸血痕,右臂垂得不像样,脸色瞬间煞白。
“小九?怎么弄的?!”
康小九咧嘴一笑,皮肉抽动:“妈,没事,跟人吵了两句。”
刘光洪立刻接话:“姨,人已经走了,胳膊刚接好,没伤到骨头。”
这时,康练拄着拐杖从屋里挪了出来。这几日调养下来,脸色红润不少,走路也稳了。
看见刘光洪,他眼睛一亮:“光洪,又麻烦你了。”
“练哥说哪的话。”刘光洪摆手,“自家兄弟,扯什么虚的。”
李奎勇娘也从灶房探出头,瞧见孩子们完好无损,心才落回肚里。她伸手摸了摸儿子胳膊上的抓痕,嘴唇一颤。
众人围坐在院中石凳上,刘光洪忽然开口:“小九,奎勇,过两天天晴,我约了钟跃民他们去密云打野猪,你们要不要去?”
康小九抬眼,和李奎勇对视一眼,眼里闪出光,忙点头。
李奎勇娘一听,眉头拧成结:“光洪啊,进山可得小心,别往深了走。密云那地方,听说有熊瞎子,前年村里老张头家的猪,就被咬死了。”
刘光洪咧嘴一笑:“姨放心,我们不闯林子,就在外围转,离远点就行。”
康小九补了一句:“妈,您别怕,有光洪在,我们敢跑就敢回来。”
康练也笑:“别听她吓唬人,几个娃机灵着呢。”
刘光洪又说了几句,叮嘱康小九好好养伤,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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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小火炉与小旋风**
推开95号院门的刹那,前院墙根下传来稚嫩童音:
“小火炉,火炉渣,烫得坏人满地爬;小旋风,腿生风,一脚踢飞大笨熊!”
刘光洪脚步一顿,眉峰一拧。
这不是儿歌,是顺口溜。
可每个字,都把他兄弟的名儿塞了进去。
康小九是“小火炉”,李奎勇成了“小旋风”,连他刘家三个小子,也被编进了街坊的段子里。
风从墙角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童谣,眼神沉了下去。
他拐进自家院门,脚步没停。
路上几户人家的门缝里探出脑袋,有笑的,有摇头的。贾张氏拉着孙棒梗的手,压低嗓音:“瞅见没?刘家仨儿子,如今是南锣鼓巷的闲人了。整日在外晃荡,真敢动拳头——你以后离远点。”
堂屋炕上,刘海中坐着,烟头一明一灭,眉头拧得死紧。
刘光洪进门,顺手把棉袄挂到钩子上,还没站稳,老头就开了口:“外头都说,我刘家三个崽子,成了街面儿上的‘五虎’?”
“还有人说,你是先进代表,结果教出三个混混。”
刘光洪没动,也没回话。他知道老爹要面子,更清楚这阵子火气积得深。
“他们是我兄弟。”他声音平的,“谁碰他们,我就得管。”
“你管?”刘海中猛地抬头,眼里炸着火,“你多大?轮得上你做主?”
“轮不轮,我都做了。”他直视对方,“小九护着他姐弟,奎勇守着自家门,错了吗?周礼带人拿钢筋堵废渣堆,想压咱们一头,我还能装瞎?”
刘海中腾地起身,脸绷成铁板:“你还敢顶嘴?”
话音刚落,巴掌已甩出,打在后腰上。
不是狠,是试探。
可这一下,却让在场人都愣了——刘光洪站着没躲,任那力道落下。
这时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回来了。
刘海中瞧见俩人,眼神一沉:“哟,五虎的二哥三哥,回来了?”
话音未落,抄起炕笤帚就冲过去。
刘光天不动,刘光福却一偏身,笤帚擦着衣角扫过,脚下一滑,绕到桌后。
“站住!”刘海中追。
他没跑远,就在屋里转圈,一边闪一边喊:“爹,我错了!我不该动手!”
嘴上认错,身子却不肯老实,总在刀尖上打转。
刘光天还站着,重复一句:“我没错。”
一遍两遍还行,十来回后,刘海中喘得像破风箱,笤帚都举不起来,只指着两个儿子骂:“反了!全反了!”
院子早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搬个小马扎坐门口,刚张嘴,就被旁边大妈一把拽住袖子。
“闭嘴。”她低声,“从前打也就打了,现在你瞧瞧——老二老三一个比一个溜,老四站在那儿都不怵他爹。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到底没吭声。
刘海中气得胸口发闷,扔了笤帚,瘫回炕上,脸黑得像烧过的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