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的步子迈得很大。
军靴踩在白沙上,嘎吱作响。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保险已经打开了。
枪口虽然没完全端平。
但那黑洞洞的枪管,有意无意地,始终指着陆晏的后背。
老麦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刚才在石门那边丢的面子。
他现在得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在这帮佣兵里是二把手,除了苏难,谁也不服。
这小子就算会点邪门功夫。
还能快过子弹?
还能硬过火药?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老麦扯着粗哑的嗓子喊。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盆地里带着回音。
“扒什么墙!你当你是壁虎啊!”
他越走越近。
嘴里的脏话也越来越难听。
“我告诉你。这地方邪乎。”
“少他妈在这给我指手画脚。”
“老子今天就用c4开路。”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
老麦扬起手里的枪。
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枪管的反光扫过不远处的吴邪。
挑衅的意味很浓。
吴邪站在原地。
没动。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冷眼看着老麦走向陆晏。
黎簇躲在吴邪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
脸色惨白。
“吴老板……晏哥他……”
黎簇结结巴巴地想求吴邪拉架。
他怕陆晏吃亏。
那可是真枪啊。
吴邪抬手打断了黎簇的话。
“看着。”
吴邪声音很轻。
他正愁没机会摸底。
老麦这个蠢货愿意当试金石。
他求之不得。
徒手撕藤蔓靠的是蛮力。
但面对拿着热武器、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吴邪想看看。
陆晏在近身肉搏时的反应底线到底在哪。
另一边。
苏难也站着没动。
她双手抱在胸前。
黑色皮衣勒出惹火的曲线。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冷。
她也没有阻拦手下的挑衅。
作为汪家派出来的高级干事。
她同样需要数据。
需要评估这个陆晏。
究竟是个只会看风水、力气大点的莽夫。
还是个全方位的怪物。
老麦如果赢了,刚好立威。
如果输了。
也不过是死条狗。
汪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空气里。
火药味越来越浓。
只剩下老麦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陆晏站在那堵死胡同一样的石壁前。
对身后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的双手依然扣在石缝里。
【解析进度:99%】
【锁定地下二层承重节点……】
【解析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
陆晏松开了扣着石缝的手。
手背上的肌肉放松下来。
指缝里带着一点白色的石屑。
他转过身。
拍了拍手。
掸掉灰尘。
转过身的时候。
老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老麦比陆晏还要壮一圈。
一米九的个头。
浑身都是练出来的死肌肉。
站在那儿像头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陆晏。
手里的枪垂在身侧。
并没有直接顶在陆晏头上。
但只要一抬手,随时能开火。
“小子。”
老麦冷笑。
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给你脸了是不是?”
“刚才在外面。那是老子不想惹事。”
“现在到了地头。”
“规矩,得我来定!”
老麦仗着自己块头大。
仗着手里有枪。
更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
他压根没把陆晏放在眼里。
他伸出左手。
粗壮得像棒槌一样的手臂。
直接推向陆晏的肩膀。
这一下。
老麦用了七分力。
他想把陆晏推个大马趴。
最好是能在沙子里滚几圈。
让这小子在所有人面前丢个大丑。
把刚才的场子找回来。
老麦的手掌带着风声。
呼地一下就到了陆晏肩膀前。
黎簇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盟咽了口唾沫。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苏难的眼神微微眯起。
所有人都以为陆晏会躲。
或者拔出腰间那把军刀反击。
但陆晏没动。
他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没有拔刀。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只是。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
陆晏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种慵懒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八极崩·大成】
沉睡在肌肉纤维里的极道力量。
瞬间激活。
气血在体内轰然运转。
发出江河奔涌般的沉闷响声。
陆晏的肩膀。
微微往下一沉。
看似随意的动作。
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学原理。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
八极拳。
铁山靠姿态。
以身为盾。
以盾为矛。
老麦的手。
结结实实地推在了陆晏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老麦脸上的狞笑。
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推。
没有推在一个活人身上。
而是推在了一座刚刚浇筑好、彻底硬化的钢筋混凝土山上。
那种反震力。
震得他整条左胳膊的骨头都在发麻。
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推不动。
一毫米都推不动。
陆晏连晃都没晃一下。
稳如泰山。
老麦的瞳孔瞬间放大。
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见鬼的体质?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准备收手。
准备抬起右手的枪时。
陆晏动了。
陆晏的右臂。
原本自然下垂的右臂。
猛然收缩。
肘部抵住腰肋。
拳头握紧。
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寸劲。
在右拳的骨缝里疯狂蓄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力量的凝结。
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大成八极崩的杀招。
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