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吸进肺里,刀刮一样疼。
众人刚走进去不到十米。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
轰隆隆。
两侧原本静止的石壁。
突然活了。
就像两面巨大的石磨,开始缓缓向中间挤压。
石壁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退!快退!”
走在最后面的刀疤脸雇佣兵扯着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疯了一样往回跑。
但他刚迈出两步。
砰。
原本敞开的通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一截巨大的千斤闸。
直接把退路堵死了。
严丝合缝。
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完了。死门。真的是死门!”
王盟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黎簇紧紧贴在吴邪背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光乱晃。
照在不断逼近的两侧石壁上。
石壁上那些凸起的尖锐石刺。
像怪兽的牙齿。
如果被挤在中间。
连骨头渣子都会被碾成肉泥。
苏难脸色铁青。
她拔出匕首。
试着在石壁上划了一下。
火星四溅。
这石壁硬得像铁,根本切不动。
“吴老板!你想想办法!”
苏难转头,冲着吴邪低吼。
吴邪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他在脑子里疯狂回忆那张残图。
但图纸上这里就是个死局。
他甚至想摸出雷管炸墙,但看了眼头顶不稳的承重结构。
又把手缩了回来。
在这儿爆破,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别叫唤了。吵得头疼。”
黑暗中。
陆晏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站在通道的最前面。
手电光打在地上。
离前面挤压过来的石壁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连腰都没弯。
【奇门遁甲·满级】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周围不断变化的空间结构。
在他眼里。
就是一堆散乱的代码。
墙壁怎么移动。
齿轮怎么咬合。
甚至几百年前工匠留下的设计缺陷。
一览无余。
“吴邪。”
陆晏没回头。
“你左手边。第三块砖。上面有个凹槽。”
“黑瞎子。”
“右边墙根。第五块石板。”
“我数到三。”
“按死它。别松手。”
吴邪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计算怎么利用缝隙躲避。
但陆晏的话就像是下达军令。
不容置疑。
吴邪甚至都没过脑子。
手电筒一打。
直接扑向左边墙壁。
数到第三块砖。
果然,在灰尘下面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浅坑。
黑瞎子更干脆。
几乎是在陆晏开口的瞬间。
他就像只黑猫一样窜了出去。
稳稳地踩在了右边的第五块石板上。
两人就位。
两侧的石壁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半米。
那些锋利的石刺。
甚至已经划破了王盟的外套。
死亡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一。”
陆晏开始倒数。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悬在半空。
脚下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砖。
“二。”
吴邪死死按住那个凹槽。
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石壁的震动通过墙砖传到他手臂上。
震得发麻。
“三。”
陆晏话音落下的瞬间。
右脚战术靴狠狠踩了下去。
吴邪和黑瞎子也同时发力。
三股力量。
在三个不同的节点上。
同时爆发。
咔。
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卡死声。
从地下深处传来。
这声音在轰隆隆的石壁摩擦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陆晏听见了。
这就是这个连环阵法的反向制动轴心。
只要三点同时受力,齿轮组就会强行逆转。
下一秒。
轰。
不断挤压的石壁。
毫无预兆地。
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众人肩膀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死寂。
通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王盟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黎簇靠着吴邪,腿软得站不起来。
苏难看着停下的石壁。
又看着最前面的陆晏。
手心里的冷汗更多了。
这算什么?
暴力破阵?
不,这是在给汪藏海的阵法做微创手术。
精准。
致命。
吴邪松开按着砖块的手。
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他走过去。
手电光往前照。
石壁停下后。
原本死胡同一样的前方。
错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很宽。
两边甚至有用来照明的长明灯台。
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生门。”
吴邪吐出两个字。
声音有点干涩。
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陆晏。
他刚才凭经验选的那几条路。
可能真的会把所有人带进死胡同。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
他没多解释。
直接迈步走进了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阵法破了。
这八卦迷宫就成了一堆废石头。
接下来的路,好走得多。
众人赶紧跟上。
谁也不敢再离陆晏太远。
走了大约十分钟。
通道的空间再次变大。
手电光扫过去。
这不再是阴森的走廊。
而是一个类似仓库的巨大岩洞。
空气相对干燥。
地上散落着很多破旧的木箱。
木箱都已经腐朽了。
露出里面生锈的铁锹、镐头。
甚至还有几辆老式的独轮车骨架。
这是当年修筑古潼京工程的后勤物资库。
“都小心点。”
苏难提醒手下。
“别乱碰东西。”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物资堆里穿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队伍最后面。
存在感极低的纪录片导演王导。
突然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本来是吴邪为了掩人耳目,找来拍沙漠纪录片的工具人。
一路上吓得跟个鹌鹑一样。
但现在。
他指着前方的一堆烂木箱。
眼睛瞪得像铜铃。
“机、机器!我的机器!”
王导像疯了一样。
一把推开前面的佣兵。
直接冲了过去。
手电光晃动中。
那堆烂木头旁边。
赫然躺着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胶片摄影机。
摄影机的镜头已经碎了。
旁边还散落着几盘被氧化发黑的胶卷。
王导扑过去。
双手死死抱住那台破机器。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又哭又笑。
像中了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