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零件散落一地。
盲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特别刺耳。
陆晏随手把那团废铁扔进沙坑。
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
转身。
走向越野车。
吴邪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黑瞎子叼着半根烟,靠在后座车窗边。
黎簇缩在角落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压抑。
但那种压抑里,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敬畏。
苏难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
默默地上了另一辆车。
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车门关上。
发动机轰鸣。
车队扬起漫天黄沙。
离开了这片埋葬了汪家精锐的废弃矿区。
三天后。
北京。
王府井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花洒里的热水。
冲刷着陆晏身上的沙尘和血腥味。
水流在瓷砖上汇聚成暗黄色的漩涡。
流进下水道。
陆晏关掉水龙头。
扯过一条宽大的白毛巾。
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
那具经历了沙漠生死、吸收了远古生命本源的身体。
线条流畅。
肌肉不算夸张。
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上那种玉色的光泽,在热水的蒸腾下,显得更加明显。
青木长生体中阶。
这副壳子。
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人拿刀砍,也未必能留下白印。
陆晏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拉开浴室的门。
“晏哥!你洗好了?”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少年。
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黎簇。
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热气腾腾。
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晏面前。
“晏哥,这是今年新下的龙井。吴老板特意让人送来的。”
黎簇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双眼睛里。
全是狂热的崇拜。
经历了沙漠里那一遭。
看到了陆晏手撕远古魔树,一拳打爆汪家外门长老。
黎簇的世界观已经彻底重塑了。
什么高考,什么前途。
在这个能徒手撕裂装甲车的男人面前,全是不值一提的狗屁。
跟着晏哥混。
才是真正的出路。
陆晏瞥了一眼黎簇手里的茶。
没接。
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放那吧。”
陆晏指了指茶几。
黎簇赶紧把茶杯放下。
然后极其乖巧地站在陆晏旁边。
双手贴着裤缝。
像个等候首长训话的新兵。
“晏哥……”
黎簇搓了搓手,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
“有什么话直说。”
陆晏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别磨磨唧唧的。”
黎簇一咬牙。
扑通一声。
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晏哥!你收我为徒吧!”
黎簇声音很大。
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嗡了一下。
“我想跟你学功夫!”
“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学到你哪怕一成的本事……”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黎簇说得眼圈都红了。
在沙漠里那种随时会被怪物吃掉的恐惧。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只有强大的武力。
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陆晏转过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黎簇。
这小子,倒是比原着里开窍得早。
“想学?”
陆晏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平淡。
“我不收徒弟。”
黎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肩膀也垮了。
“不过……”
陆晏话音一转。
他随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
拿起一本酒店用来记电话的便签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人体经络的草图。
还有一些极其晦涩的发力口诀。
这是他昨晚无聊时。
把脑子里那套未入门的【基础格斗术】。
结合八极崩的一些发力原理。
随手默写下来的。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是淘汰的低级技能。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这玩意儿练成了。
一打十个特种兵跟玩一样。
“啪。”
便签本被扔在了黎簇面前的地毯上。
“自己拿去练。”
陆晏站起身。
“照着上面的图和口诀。”
“每天挥拳一万次。”
“练不到肌肉撕裂,就别来烦我。”
黎簇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一把抓起地上的便签本。
像抱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一样。
死死地抱在怀里。
“谢谢晏哥!谢谢晏哥!”
黎簇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赶紧爬起来,拿着本子跑到墙角。
盘腿坐下,翻开第一页。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边看一边比划。
彻底沉浸进去了。
陆晏看着他那股疯魔的劲头。
嘴角扯了一下。
这小子,如果真能扛得住肌肉撕裂的痛。
以后的成就,还真不好说。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沉。
带着一种克制的焦躁。
陆晏没动。
黎簇听见声音。
赶紧把本子塞进怀里。
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吴邪。
风衣换成了一件得体的深色西装。
但那张脸。
比在沙漠里的时候还要凝重。
眼底的青黑很重。
显然是几天没合眼了。
吴邪走进来。
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黎簇。
没说话。
径直走到陆晏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上面印着烫金的繁体字。
边缘还带着繁复的云纹。
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压人的底蕴。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把请柬放在茶几上。
推到陆晏面前。
“遇到麻烦了。”
吴邪声音沙哑。
“九门炸锅了。”
陆晏目光落在那张烫金请柬上。
没有去拿。
“古潼京的事,兜不住了?”
陆晏语气随意。
他端起黎簇刚泡的龙井。
吹了吹热气。
抿了一口。
“兜不住。”
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握着,骨节用力到发白。
“汪家在沙漠外围的那个据点被端。还有汪天星的死。”
“消息传得太快。”
“九门里那些老家伙,早就对我把手伸进古潼京不满了。”
吴邪咬了咬后槽牙。
“现在,他们以为我在沙漠里找到了什么长生的秘密。”
“或者是汪家留下的巨额财富。”
“借着这个由头,想把我踢出局,瓜分吴家的盘口。”
吴邪指了指桌上的请柬。
“这是新月饭店发来的。”
“明天中午。”
“霍家牵头,解家、齐家作陪。”
“说是召开九门大会。”
“实际上。”
吴邪冷笑一声。
“就是一场鸿门宴。”
“准备联合起来,对我发难。”
陆晏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请柬。
翻开看了一眼。
霍有雪的名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女人。
原着里就是个眼高手低,又嚣张跋扈的蠢货。
仗着霍老太留下的那点底子。
天天想着怎么在九门里争权夺利。
“鸿门宴?”
陆晏把请柬扔回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吴邪紧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九门那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
“加上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也配摆鸿门宴?”
陆晏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繁华的北京城。
“你明天去。”
陆晏背对着吴邪。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跟你一起去。”
“看看他们。”
“准备怎么对你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