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这声音很低。
从陆晏的胸腔里震荡出来。
但在寂静空旷的地宫里,却像是闷雷滚过。
不只是声音。
随着这一声冷哼。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夹杂着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和刚刚掌握的、纯粹的高维能量波动。
以陆晏为圆心。
轰然向四周呈扇形扩散。
空气被这股力量强行挤压。
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涟漪推进的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迎面冲锋的阴兵将领。
那把带着惨烈阴风、长达三米的青铜长戈。
距离陆晏的头顶还有不到半米。
却再也劈不下来了。
“嗡——”
青铜长戈的刃口,在接触到那层能量涟漪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超级粉碎机。
坚硬的青铜金属,甚至没有弯曲的过程。
从刃口开始。
寸寸崩裂。
化成了细密的青色粉末。
随风飘散。
阴兵将领那张没有表情的灰白死人脸。
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组成它身体的某种底层平衡。
被彻底打破了。
它坐下的那匹巨大骨马。
前蹄刚抬起,还没落地。
骨头内部的粘连组织,在那股高维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气化。
“哗啦啦。”
巨大的骨架直接散落一地。
碎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枯骨。
失去坐骑的阴兵将领,因为惯性向前扑倒。
但它庞大的身躯,还没触碰到地面。
那层透明的涟漪,已经扫过了它穿着沉重铠甲的身体。
“咔!咔!”
黑色的连环铠甲,像风化的干纸片一样碎裂。
里面的干瘪皮肉、骨骼。
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
没有惨叫。
没有血水。
直接崩解。
从头颅到脚跟。
在陆晏身前三米处。
硬生生地。
化作了一蓬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尊实力远超普通粽子、甚至能让张起灵感到棘手的阴兵将领。
连陆晏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就这么。
被一声冷哼。
给物理超度了。
但这。
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能量涟漪并没有因为将领的溃散而停止。
它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扫地机。
继续向着前方那长长、浩浩荡荡的阴兵队列。
席卷而去。
这些阴兵。
之所以能几百年不腐,保持着生前的阵型和行动能力。
全靠青铜门缝隙里漏出来的那点残余辐射。
那是一种低维度的磁场支撑。
而陆晏现在打出的。
是直接抽取自系统底层的、更高维度的纯粹能量。
降维打击。
涟漪扫过之处。
那些整齐划一的阴兵方阵。
就像是阳光下被暴晒的雪人。
成片成片地消融。
走在最前面的两排步兵,手里的盾牌和兵器瞬间化为飞灰。
身体的动作僵在半空。
然后轰然倒塌,变成一地灰烬。
后面的阴兵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就被涟漪覆盖。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微弱气化声,在大殿里响起。
不过短短五六秒的时间。
那支气势汹汹、带着死亡压迫感、足以踏平任何活人队伍的阴兵大军。
被陆晏这一声冷哼。
给彻底荡平了。
荡得干干净净。
没有残肢断臂。
没有尸横遍野。
整个大殿的通道上。
只剩下铺了厚厚一层、像积雪一样的死灰色粉末。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留下。
躲在石柱后面的张起灵。
慢慢站直了身体。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
骨节有些发白。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通道。
再看看那个双手插兜、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的背影。
呼吸微微有些停滞。
阴兵借道,生人退避。
这条他遵守了百年的铁律。
今天。
被这个男人,用最不讲理、最残暴的方式。
给踩得粉碎。
不避让。
那就统统去死。
大殿里的浓雾,随着阴兵的溃散,也渐渐散去。
阴冷的寒气减弱了不少。
陆晏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
目光穿过长长的、铺满飞灰的通道。
看向了地宫的最深处。
没了阴兵和浓雾的遮挡。
那扇隐藏在长白山腹地、被九门和汪家觊觎了无数个世纪的最终秘密。
终于。
毫无保留地。
出现在了陆晏的视线中。
那是一扇。
高得让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
青铜巨门。
它镶嵌在山体的绝壁上。
仿佛撑起了整个穹顶。
青铜的材质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极其深邃、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些极其古老、复杂、根本无法辨认的奇异纹路。
像是有生命的脉络。
在青铜表面蔓延。
这就是终极。
世界的底层代码。
万物法则的源头。
陆晏看着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门。
漆黑的眸子里。
那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找到了。”
陆晏轻声说了一句。
他没有再等张起灵。
也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迈开长腿。
战术靴踩着满地厚厚的阴兵飞灰。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步一步。
步伐沉稳而坚定地。
向着那扇青铜巨门走去。
“踏。”
“踏。”
随着陆晏的靠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仿佛亘古不变的青铜巨门。
表面的那些幽蓝色纹路。
就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更加高级的能量靠近。
突然。
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暗。
整个青铜门。
竟然发出了一种极其低频、极其沉重的嗡鸣声。
像是在恐惧。
又像是在。
迎接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