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枪放下。”
苏难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几个红了眼的雇佣兵愣了一下。
刀疤脸咬着牙。
端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难姐,麦哥他……”
“我说了,把枪放下。”
苏难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刀疤脸的脸。
“怎么。你想去陪他?”
刀疤脸喉结滚了一下。
看了一眼地上胸口塌陷的老麦。
又看了一眼那扇被徒手推开的几吨重石门。
他手里的枪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哐当一声磕在大腿上。
“找两个人,把老麦拖走。埋了。”
苏难冷声下令。
不容反驳。
立刻有两个人跑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把老麦的尸体拖到废墟边缘的沙坑里。
草草掩埋。
苏难站在越野车旁。
假装低头整理腰带上的战术匕首。
实际上。
她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搜索。
汪家运算部门那庞大的数据库。
九门里的隐士高人。
道上新崛起的狠角色。
海外那些不要命的顶级佣兵。
所有的档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没有。
完全查无此人。
这个叫陆晏的男人。
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力量大得离谱。
速度快得吓人。
懂天象,懂风水。
现在甚至能徒手开千斤石门。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苏难眼底的忌惮彻底化作了恐惧。
她原本以为。
这趟沙海之行。
最大的对手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吴邪。
她一直在防着吴邪的算计。
但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
吴邪算个屁。
跟眼前这个一拳打死老麦、徒手推开地狱大门的怪物比起来。
吴邪那些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陆晏。
才是真正能把汪家百年基业连根拔起的变数。
必须把情报传回去。
必须让运算部门重新评估危险等级。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得先进古潼京。
只要进了那个远古迷宫。
利用里面的机关和怪物,借刀杀人。
或许还有机会除掉这个变数。
“吴老板。”
苏难抬起头。
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虚伪的笑。
“手底下人不懂事。你别见怪。”
她指了指那扇石门。
“既然这位……晏哥已经把门开了。”
“咱们就别在外面晒太阳了。”
“进吧?”
吴邪没搭理她的假笑。
他把那张残破的图纸重新叠好,塞进风衣口袋。
转头看向黑瞎子和王盟。
“检查装备。准备进门。”
王盟赶紧把手枪插回枪套。
从后备箱里翻出几把强光手电。
一人分了一把。
黎簇磨磨蹭蹭地从车底爬出来。
腿还在打哆嗦。
他看着地上老麦留下的一滩黑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吐。
硬生生咽了回去。
赶紧跑到吴邪身后躲着。
陆晏站在石门前。
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没有等大部队集结。
直接侧身,顺着推开的半米宽缝隙。
走了进去。
一阵阴风吹过。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跟上!”
吴邪低吼了一声。
打头阵走进了石门。
黑瞎子断后。
苏难带着她剩下的人,紧紧跟在中间。
一踏进石门。
外面的高温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
像是走进了冷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陈腐气味。
还有防腐药水混合着霉菌的怪味。
“咳咳……”
黎簇被这味道呛得直咳嗽。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
十几道白色的光柱交错扫描。
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是一个完全由巨石开凿出来的地下通道。
顶高超过十米。
墙壁上挂着蛛网。
脚下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
但很多地方已经风化断裂。
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音。
哒、哒、哒。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显得格外渗人。
陆晏走在最前面。
没有打手电。
他的眼睛在【青木长生体】的加持下,早就适应了黑暗。
视力比戴着夜视仪还要清晰。
他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走得闲庭信步。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地下室。
甚至还有心情看看墙上的石头纹理。
吴邪跟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
手电光打在陆晏的背影上。
吴邪转头。
压低声音对紧紧拽着他衣角的黎簇说。
“跟紧他。”
吴邪指了指陆晏。
“别乱跑。”
“这里面的东西,比刚才外面的藤蔓还要命。”
黎簇拼命点头。
连看都不敢往两边黑漆漆的角落里看。
恨不得直接挂在陆晏大腿上。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前行。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的黑暗中。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光柱扫过去。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通道里此起彼伏。
岔路口的地面上。
不再是青石板。
而是铺满了散乱的白骨。
有人类的头骨。
也有一些动物的骨架。
密密麻麻。
像是一片白色的地毯。
骨头堆里。
还缠绕着许多生锈的铁丝网。
像是二战时期的防御工事。
铁丝网上挂着几件破烂的军绿色布条。
而在岔路两边的墙壁上。
一些暗红色的图腾。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
显露出来。
图腾画得很扭曲。
像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又像是一只只正在流血的眼睛。
画在墙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