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几根细小的金属导线被强行扯断。
爆出一串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陆晏的手指从石缝里抽了出来。
食指和拇指之间。
捏着一个被灰尘包裹的黑色微型探头。
红光闪烁了一下。
彻底熄灭。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郊区。
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防空洞内。
这里是汪家最核心的运算部门。
一整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上。
分成了几百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块标着“古潼京第三区域”的屏幕。
画面突兀地扭曲了两下。
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黑白雪花。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安静的运算中心里格外响亮。
坐在主控台前的几个技术人员愣住了。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报告!三区三号探头失去信号!”
“受到外力破坏,线路物理熔断!”
站在后面的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汪灿。
汪家年轻一代里最核心的运算天才。
他走上前。
死死盯着那块雪花屏。
“切回损坏前三秒的录像。”
汪灿声音冰冷。
画面倒退。
屏幕上出现了昏暗的地下物资库。
然后。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在镜头前迅速放大。
直接挡住了所有视线。
紧接着就是黑屏。
“这只手是谁的?”
汪灿眉头锁成了川字。
“吴邪还是黑瞎子?”
“动作太快,没有捕捉到面部特征。”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分析数据。
“而且……在这之前,画面边缘有十三个高热量移动源被清除了。”
高热量移动源。
在汪家的内部术语里。
那就是黑飞子。
汪灿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只黑飞子。
那是他们布置在三区用来消耗吴邪队伍的杀招。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清除了?
“不可能。”
汪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吴邪的人带的轻武器,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清理掉一群黑飞子。”
“有变数。”
“一个我们完全没有掌握的武力变数,进入了古潼京。”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通知外围的清理小组。”
“启动备用防御系统。”
“这群人既然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古潼京地下。
废弃物资库里。
陆晏随手把那个微型探头扔在地上。
一脚踩得稀碎。
“汪家的东西?”
吴邪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零件残骸。
声音压得很低。
他知道汪家在古潼京有布置。
但他没想到汪家的手伸得这么长,连这种几百年前的破墙缝里都塞了监控。
如果刚才他们在探头下商量计划。
那在汪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透明的小丑。
“不仅这一个。”
陆晏拍了拍手。
【感知解析】再次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顺着刚才那根被扯断的导线。
陆晏的视线穿透了墙壁。
他看到了隐藏在石砖缝隙里的排线网络。
就像是老树的根须。
错综复杂地蔓延向地宫的深处。
“这工程被他们改造过。”
陆晏转身。
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苏难站在后面。
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是汪家的高级干事。
但运算部门这种核心监控布置。
她这个外勤根本没资格知道。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在汪家高层眼里,不过也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怎么走?”
黑瞎子靠着墙。
摸了摸短刀的刀柄。
“总不能一路拆摄像头过去吧。拆不完,还会惊动暗处的人。”
陆晏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奇门遁甲满级和感知解析同时开启。
那些密密麻麻的排线。
那些监控探头的视野盲区。
在陆晏的脑子里。
迅速重叠、拼凑。
形成了一条极其曲折、但完美避开了所有汪家眼睛的盲区路线。
“跟我走。”
陆晏睁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朝着物资库左侧一个半人高的废弃检修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
空气沉闷。
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
吴邪跟在后面。
猫着腰。
越走越心惊。
这条路。
完全偏离了他那张残破图纸上的主干道。
甚至偏离了他之前所有关于古潼京布局的推演。
他们穿过了三个干涸的地下蓄水池。
又绕过了一片布满断头钉的废弃矿道。
一路上,别说汪家的监控。
连个活物都没碰到。
吴邪彻底沦为了一个跟随者。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算计。
只要跟着前面那个黑色的人影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
让吴邪这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操盘手。
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还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方的通道终于变宽。
空气里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流动感。
陆晏停下脚步。
通道尽头。
不再是粗糙的岩石。
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包着铜皮。
虽然长满了绿锈。
但依然能看出这扇门极其厚重,似乎是为了隔绝什么东西。
隔音门。
陆晏伸手,按在冰凉的铜皮上。
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陆晏打着手电,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圆型房间。
穹顶很高。
地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石板。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不是房间的空旷。
而是房间里摆放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
全都是各种造型诡异的古代乐器。
有巨大的青铜编钟。
有蒙着人皮的怪异大鼓。
还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管,从地下延伸出来,像是一片金属的竹林。
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房间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