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门后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门外那种天崩地裂的震动,突然停了。
连一丝撞击的闷响都没了。
安静得像坟场。
吴邪靠着生锈的铁门,手里那把大口径手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滑手。
他大口喘着气,听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黎簇摔得闷哼了一声,捂着胃,吐出了一口酸水。
没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钢制安全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门外依然死寂。
“他死了。”
苏难打破了沉默。
声音很干,但透着一种松了口气的冷漠。
“那是远古的东西,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人力不可能扛得住。他就算是个变态,也只是个人。”
苏难转头,看向自己手下剩下的几个雇佣兵。
“收拾装备。”
“找通风管,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要立刻离开这儿。
趁着那怪物可能正在进食,赶紧逃命。
而且,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汪家的任务就算没全部完成,也算有了交代。
刀疤脸雇佣兵立刻端起枪,开始拉枪栓。
“走个屁。”
吴邪站直身子。
手里的枪直接端平,枪口对准了苏难。
“等他。”
吴邪的眼眶布满红血丝,像是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你们谁敢走一步,我先送他上路。”
吴邪不敢走。
他潜意识里觉得陆晏没死。
或者说,他不敢接受陆晏死了这个结果。
如果陆晏这种级别的怪物都死了,那他们这群人,在这地底迷宫里,只有等死的份。
而且,陆晏刚刚报出了汪家核心总部的坐标。
那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必须等。
苏难脸色一沉。
手按在后腰的匕首上。
“吴邪,你疯了?”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黑瞎子短刀横在胸前,挡在吴邪身侧。
刀刃闪着冷光。
“难姐,老板说等,那就得等。”
双方的枪口互相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火药味呛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突然从安全门外传来。
声音大得让整个通道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吴邪握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枪口偏了半寸。
苏难猛地转头,盯着那扇门。
视线里。
那扇足有十公分厚、用来防爆的实心钢门上。
从中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一个清晰的拳印。
印在钢板上。
“这……”
王盟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飘。
“怪物……怪物砸门了?”
刀疤脸吓得直接退了两步,枪口死死对着门板。
“砰!”
第二声巨响。
比第一声更猛。
这一次。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门轴处的几根粗大铆钉,直接崩断。
像子弹一样弹射在通道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退!”
黑瞎子大吼一声。
一把拽住吴邪的后领子,猛地往后拖。
轰!
第三声巨响。
那扇重达千斤的安全门。
终于彻底扛不住了。
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面直接轰飞。
厚重的门板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横飞。
漫天的烟尘。
从被破开的门洞里倒灌进来。
带着浓烈的泥土味。
却没有了之前那种腐臭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雇佣兵的手指压在扳机上。
枪口对着烟尘中心。
哒。
哒。
平稳的脚步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一下一下。
踩在地砖上。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阵风吹过。
烟尘慢慢散开。
一个人影。
从废墟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吴邪看清了。
黑瞎子看清了。
苏难也看清了。
是陆晏。
他不仅没死。
甚至连一点重伤的痕迹都没有。
那件原本结实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破得像抹布,挂在身上。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和干涸的绿色汁液。
但顺着那些破口看去。
陆晏的皮肤上。
不仅没有伤口。
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这是【青木长生体】进阶到中阶后,细胞活性达到极致的肉体表现。
连一点擦伤的红痕都找不到。
他走得很随意。
没有大口喘气,没有脱力的颤抖。
就像是刚刚出门去楼下买了个烟。
毫发无伤。
从远古魔树的老巢里,单枪匹马杀穿出来。
还顺手轰飞了千斤重的防爆门。
吴邪拿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枪口擦过大腿。
他看着陆晏。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就像是那种在神话壁画上,从天而降,一脚踩死妖魔的神明。
苏难倒吸了一口冷气。
脚下一软。
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她带来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现在看陆晏的眼神。
像在看活见鬼。
枪口都不知道往哪摆。
陆晏停下脚步。
站在通道口。
抬手。
拍了拍肩膀上的一层灰土。
动作很轻。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通道里呆若木鸡的众人。
“怪物解决了。”
陆晏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收拾东西。”
“准备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