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转过身。
那张烫金的请柬还在实木茶几上。
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反着光。
“发难?”
陆晏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正好。”
“我还有一堆账没跟汪家算完。”
“既然这帮地头蛇想出头。”
陆晏走到茶几前。
手指在请柬上敲了两下。
“省得我一家一家去找了。”
吴邪看着陆晏。
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有这句话。
明天的新月饭店。
就算霍家埋了刀斧手,他也敢去闯一闯。
第二天。
中午。
北京新月饭店。
这栋百年历史的仿古建筑。
今天外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门外的街边。
停满了黑色的大G和奔驰S级越野车。
上百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精锐保镖。
把饭店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站得笔直。
手都放在西装内侧的鼓包处。
杀气腾腾。
路过的行人看这阵势。
全都远远地绕道走。
生怕沾上霉头。
这是九门大会的规矩。
也是各家在秀肌肉。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饭店正门口。
车门打开。
吴邪第一个下车。
风衣换成了得体的黑色西装。
割喉疤被高领衬衫挡住。
脸色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多年掌盘子练出来的冷酷。
陆晏从后座下来。
还是昨天那身破了几个口子的战术外套。
没换。
连上面的绿汁液干涸后的痕迹都还在。
在周围西装革履的保镖群里。
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双手插兜。
抬头看了一眼新月饭店那块金字招牌。
黑瞎子叼着没点火的烟。
跟在陆晏身后。
黎簇走在最后,缩着脖子,眼神到处乱瞟。
他被这种黑帮开会一样的阵势吓着了。
四人迈上台阶。
走进大堂。
饭店的黄花梨木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声。
大堂里。
灯火辉煌。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原本摆放的散座都被撤了。
正中央。
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看到吴邪进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
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善。
算计。
贪婪。
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吴邪身上。
然后,这些目光。
又迅速转移到了吴邪身后的陆晏身上。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吴老狗带的谁啊?”
“没见过。看着挺面生。”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听说他在古潼京折了很多人,八成是随便拉来凑数的。”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宽敞的大堂里,依然清晰可闻。
陆晏没理会这些苍蝇。
他跟在吴邪身后。
径直走到圆桌前。
圆桌旁。
坐着九门目前还能说得上话的几个当家。
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
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暗红色旗袍。
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霍家现任当家之一。
霍有雪。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
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
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和敌意。
在霍有雪的右侧。
坐着解雨臣。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衬衫。
手里把玩着一个粉色的手机。
看到吴邪。
解雨臣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在陆晏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知道吴邪电报里说的那个变数。
但他没想到。
这个能手撕远古魔树的人。
竟然这么年轻。
而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练家子痕迹。
就像个普通人。
左侧,还坐着几个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都是些面带精光的中年人。
吴邪拉开一张椅子。
坐下。
陆晏毫不客气地拉开吴邪旁边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上去。
战术靴直接搭在了红木圆桌底下的横梁上。
黑瞎子和黎簇站在两人身后。
没资格落座。
圆桌上。
摆着上好的青花瓷茶具。
热茶还在冒着白气。
二楼的包厢围栏处。
站着几个新月饭店的听奴。
正中间。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职业装、气场极强的女人。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新月饭店老板。
尹南风。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高脚杯。
她还没开口说话。
准备按照规矩宣布九门会议开始。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
在安静的大堂里炸响。
霍有雪抓起面前那个滚烫的青花瓷茶杯。
毫无预兆地。
重重地砸在了红木桌面上。
茶杯碎裂。
滚烫的茶水夹杂着茶叶。
四处飞溅。
溅到了吴邪西装的袖口上。
会议还没开始。
火药味。
被这只摔碎的茶杯。
瞬间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