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层。
豪华的雕花包间里。
一整夜没关灯。
桌上的大红袍早就凉透了。
解雨臣穿着那件粉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显得有些疲惫。
他坐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粉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
照亮了他微微发抖的指尖。
叮。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吴邪给的那个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
没有标点符号。
只有三个字。
【来洗地】
下面。
跟着一个巨大的附件包。
解雨臣点开附件。
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三十六个坐标。
一百二十八个人的名字和伪装身份。
名单的最后。
附带着一张天台上三具尸体的照片。
血迹还没干。
“嘶——”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
他闭上眼睛。
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试图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这也太快了。
从昨晚吴邪打完电话。
到现在,天刚蒙蒙亮。
不到八个小时。
汪家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
就这么被一个人。
连根拔起了。
这可是四九城啊。
天子脚下。
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巡警。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
悄无声息地屠了三十六个据点的?
这根本不是杀人。
这是在割韭菜。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敲响。
解家的心腹伙计推门进来。
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当家的……”
伙计的声音都在打战。
“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潘家园那边的一个地下钱庄。”
“北郊的几个废弃仓库。”
“还有……”
伙计咽了口唾沫。
“全被端了。”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
“人全死了,一击毙命,脖子全被扭断了。”
“现场干净得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解雨臣摆了摆手。
示意伙计先出去。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大红袍。
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吴邪。
吴邪穿着黑西装。
背对着他。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朝阳的光打在吴邪脸上。
显得有些沧桑。
“吴邪。”
解雨臣放下茶杯。
“你找的这个活祖宗。”
“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解雨臣苦笑了一声。
“我解家在京城布了这么多年的局。”
“连汪家的外围都没摸透。”
“他倒好。”
“一晚上平推。”
“这效率,比我算计十年都快。”
吴邪转过身。
看着解雨臣。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和算计。
反而透着一股彻底的轻松。
“小花。”
吴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昨天在古潼京,也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一直以为,对抗汪家,得靠脑子,靠布局,靠人命去填。”
“其实。”
“只是因为我们的拳头不够硬。”
吴邪手指敲了敲桌面。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彻底认同了吴邪的说法。
他们之前还想着,怎么利用陆晏这个变数。
怎么把他当枪使。
现在看来。
这想法太幼稚,也太危险了。
这种能一夜之间屠尽汪家暗网的人。
你敢算计他?
他能连你一起给平推了。
“心态得变了。”
解雨臣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现在起。”
“我们不要再想着怎么指挥他。”
“他就是刀。”
“最锋利的刀。”
“我们要做的。”
“就是给他磨刀,给他擦血。”
“做最完美的后勤。”
解雨臣站起身。
拿起手机。
快速拨通了几个号码。
他那张平时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果断的杀伐之气。
“立刻调动解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
“去名单上的三十六个坐标。”
“带上化尸水和清道夫。”
“赶在警察上班之前。”
“把所有的痕迹、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监控录像全部替换。”
“不能留下半点尾巴。”
解家这台庞大的机器。
在解雨臣的命令下,开始高速运转。
全心全意地。
为陆晏昨晚的杀戮洗地。
同一时间。
王府井的五星级酒店里。
陆晏顺着消防通道,避开监控,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他脱下那件带着几丝极淡血腥味的冲锋衣。
扔进垃圾桶里。
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洗去了一夜的疲惫。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t恤。
走到客厅。
隔壁房间里,黎簇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小子估计是昨晚照着那本小册子练狠了,肌肉酸痛,睡得像头死猪。
陆晏走到沙发前。
打了个哈欠。
准备躺下补个觉。
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袭,虽然长生体撑得住。
但精神上也需要放松一下。
就在他刚闭上眼睛。
砰!砰!砰!
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声音很大,很急。
伴随着几声痛苦的闷哼。
不是客房服务。
也不是吴邪他们。
那种砸门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已经站不稳,整个人撞在门板上。
陆晏微微皱眉。
睁开眼。
【感知解析】瞬间穿透实木房门。
门外,没有武器,没有杀气。
只有一个人。
一个心跳极快,体温高得不正常的女人。
陆晏站起身。
几步走到门前。
拉开房门。
“扑通。”
门刚开了一条缝。
一个娇小的身影。
直接顺着门缝,重重地跌了进来。
砸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陆晏低头。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是梁湾。
那个背上纹着凤凰纹身的女医生。
也是汪家遗弃的核心血脉。
此刻的梁湾。
狼狈到了极点。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抓着地毯的长毛。
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她身上的那件薄毛衣。
后背的位置。
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边缘还带着焦糊的痕迹。
顺着那个破洞。
陆晏清晰地看到。
她白皙的背上。
那个原本隐藏在皮肤下的凤凰纹身。
此刻。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纹身的线条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周围的皮肤都被烫得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空气中。
甚至能闻到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淡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