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口在这个沉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破防感。
吴邪迈开腿。
战术靴踩在扭曲变形的特种钢板上。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跨过了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防线。
走了进去。
防爆门后的景象。
让吴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盗墓世界。
没有青砖。
没有墓道。
没有长明灯。
这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巨大空间。
走廊很宽。
墙壁和天花板全是高强度的白色聚合物材料。
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虽然因为供电被陆晏截断。
主照明灯灭了。
只有墙角的应急红灯在闪烁。
但依然能看出这地方造价的恐怖。
头顶上排布着粗大的通风管道。
还有断裂后垂下来的光缆。
断口处不时“噼啪”爆出一簇蓝色的电火花。
空气里混着臭氧、防潮剂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他妈还是倒斗吗?
吴邪捏着手枪的手有点发紧。
汪家这帮疯子。
在西北的地下深处。
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能抗核爆的现代军事堡垒。
如果不是陆晏。
就凭九门那点土枪土炮和风水秘术。
想打进这里?
简直是痴人说梦。
“跟上。”
黑瞎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
手里的短刀在应急灯下反着红光。
“看戏呢?”
黑瞎子下巴朝前面扬了扬。
吴邪回过神。
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背影。
陆晏。
这人走在这种科幻感十足的走廊里。
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没有去研究墙上的那些高科技锁孔。
也没有去管地上掉落的那些精密武器。
他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双手偶尔从战术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
因为。
有门挡路了。
“砰!”
一扇由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制成的安全隔离门。
横在走廊中间。
这种玻璃能防住大口径狙击枪的穿甲弹。
但。
陆晏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前。
右拳极其随意地一挥。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结结实实地砸在防弹玻璃的正中央。
“哗啦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脆响。
整面高科技防弹玻璃。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然后。
直接炸碎成了无数颗白色的玻璃渣。
像是一场冰雹。
铺天盖地地砸在走廊里。
陆晏踩着满地的碎玻璃。
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继续往前走。
遇到密码钢门。
一脚。
门框变形,门板直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遇到电子路障。
一拳。
火花四溅,整个控制台变成一堆废铁。
这种最原始。
最粗暴。
最不讲道理的极道武力。
在这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汪家总部里。
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让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用一把最原始的石斧。
硬生生地。
把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给砸了个稀巴烂。
至于那些试图阻拦的汪家守卫。
在陆晏面前。
连阻碍的作用都起不到。
他们手里的枪。
打在陆晏身上只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陆晏。
只要随手一巴掌。
或者是一记膝顶。
那些穿着防弹衣的精锐。
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
骨头碎裂。
吐血倒飞。
触之即死。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三秒钟。
吴邪和黑瞎子跟在后面。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现在的工作。
就是踩着一地的尸体、碎玻璃和废铁。
一路往前走。
这就是陆晏说的战术。
一路平推。
简单。
有效。
且无解。
推了大概十分钟。
走廊的尽头。
出现了一扇不同寻常的大门。
不是玻璃。
也不是普通的钢板。
是一扇极其厚重的、散发着寒气的钛合金推拉门。
门没有锁。
因为陆晏刚才那一下,把这片区域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了。
门半开着。
透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
还有一股极其闷热、潮湿的空气。
从门缝里涌出来。
陆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门边。
抽了抽鼻子。
【青木长生体】敏锐的嗅觉。
在这股闷热的空气里。
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植物腐烂发酵后,产生的剧毒沼气味。
陆晏伸手。
一把扣住厚重的钛合金门边。
手臂肌肉发力。
“嘎吱——”
将半开的大门彻底推向两侧。
门后的景象。
让刚走过来的吴邪和黑瞎子。
再次愣住了。
这地下深处的堡垒里。
竟然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室内恒温生态区。
一个完全人造的。
热带雨林。
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布满了模仿阳光的植物生长灯。
虽然现在灭了一半。
但依然能看清里面茂密的巨大蕨类植物。
还有缠绕在人造岩石上的粗壮藤蔓。
空气湿度高得离谱。
走进去就像是进了桑拿房。
而在那些茂密的植物间。
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绿色雾气。
绿雾在植物生长灯的照耀下。
泛着幽幽的光。
让人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雾里有毒。
吴邪立刻捂住口鼻。
往后退了半步。
黑瞎子也用一块黑布捂住了下半张脸。
陆晏没有捂。
他站在雨林的入口。
任由那些绿色的毒雾飘在脸上。
这点毒素。
连让他打个喷嚏的资格都没有。
他漆黑的眸子。
穿过绿色的毒雾。
直直地看向雨林的最深处。
在那里。
有一块空地。
空地的中央。
没有植物。
只有一张椅子。
一张完全由人类白骨。
大腿骨、肋骨、头骨。
极其残忍地拼接而成的白骨大椅。
椅子上。
坐着一个男人。
干瘦。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几乎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像是一个古代的幽灵。
男人没有拿枪。
也没有拿刀。
他骨瘦如柴的双手里。
握着一根白色的管状物。
那是一根用人的小腿骨打磨成的骨笛。
干瘦男人坐在白骨椅子上。
没有起身。
他把骨笛的一端。
慢慢地放到苍白的嘴唇边。
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
透过重重绿雾。
阴恻恻地。
死死地。
盯着站在雨林入口的陆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