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
电火花像一场微型的蓝色雷暴。
在机柜内部疯狂肆虐。
高温瞬间融化了主板和硅晶片。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
冲进了鼻腔。
巨大的主控屏幕上。
原本还在飞速滚动的红色警告代码。
突然停滞了。
画面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的废纸。
剧烈扭曲,布满雪花点。
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屏幕中间炸开一条裂缝。
整个画面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纯黑。
这不仅仅是几台机器的报废。
这是汪家千年来。
像寄生虫一样,从九门、从历史的夹缝里。
一点一滴吸食、拼凑起来的命运推演线。
是他们妄图掌控世界格局的终极数据库。
那些关于张起灵的秘密。
关于长生的只言片语。
关于青铜门后的零星线索。
甚至连一个备份都没有留下。
就这么。
被陆晏隔空一按。
从物理到逻辑层面。
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点渣都没剩下。
汪家的千年基业,没了。
“哈……哈哈……”
一阵极其诡异的笑声。
从主控室角落的废墟里传出来。
汪玄还瘫在那里。
胸口凹陷。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那只银色的机械手臂,已经在地面的震动中被砸得变形。
他看着那一排冒着黑烟的服务器。
看着那块彻底黑掉的屏幕。
他没有哭。
也没有怒吼。
而是发出了那种破风箱一样,漏风的惨笑。
他笑了。
笑得连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太可笑了。
汪家自诩为神明。
把世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甚至不惜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就为了守护这些数据。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极。
结果呢。
在这个叫陆晏的男人面前。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神?
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算计。
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信仰。
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汪玄停止了笑。
他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生气。
变成了两口死灰色的枯井。
他艰难地偏过头。
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捡起了一块刚才爆炸时震碎的、锋利的玻璃碎片。
玻璃边缘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他没有看陆晏。
也没有看门口的吴邪。
他只是握紧那块玻璃碎片。
对准了自己脖子上跳动的颈动脉。
毫不犹豫地。
狠狠一抹。
“嗤。”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溅在旁边的废铁上。
汪玄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两声。
脑袋一歪。
死了。
死得极其干脆。
对于一个信仰崩塌的狂徒来说,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陆晏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疯子,死活与他无关。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准备招呼吴邪和黑瞎子离开。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主控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
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刺目的频率。
疯狂闪烁。
伴随着这闪烁。
一个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
“核心数据库已损毁。”
“最高级别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六十秒。”
“五十九……”
整个地下堡垒的自毁装置,被物理隔断触发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汪家在修建这里的时候。
为了防止数据外泄。
在地基的承重柱里,埋了足够炸平一座小山的高爆炸药。
“轰!”
第一声闷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比刚才汪绝出场时的震动还要猛烈十倍。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从天花板上剥落。
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晏哥!快撤!”
黑瞎子在门外大吼。
他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这王八壳子要塌了!”
吴邪被黑瞎子拽着,往外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看着还在主控室中央的陆晏。
“晏哥!走啊!”
六十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
从地下几十米的堡垒跑出去,根本不可能。
但对于陆晏,以及有他掩护的吴邪等人。
足够了。
陆晏微微皱眉。
他不怕塌方。
就算被埋在几百吨的石头下面。
以他现在的长生体,也砸不死。
但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弄得一身灰。
他迈开长腿。
准备向门口走去。
“五十五……”
“五十四……”
机械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一块巨大的合金板从头顶砸落。
刚好落在陆晏前方三米处。
掀起一阵气浪。
就在这气浪散开的瞬间。
陆晏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他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穿透灰尘。
锁定了废墟中央。
那里。
有一台原本用来做地形汇报的残破全息投影仪。
机壳已经碎了一半。
但此时。
它的镜头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没有伴随任何声响。
一个极其逼真的虚影。
在光束中,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明朝服饰。
头上戴着一顶方巾。
面容枯瘦。
颧骨高高突起。
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
那双眼睛。
虽然只是光影投射出来的。
却透着一股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
深不可测的痴狂和阴沉。
他没有实体。
但。
他恰好挡在了陆晏走向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汪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