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泡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吴邪靠在通道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上。
双腿发软。
慢慢滑溜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西装早就冻成了硬壳,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跑那么快去投胎啊。”
身后。
一阵虚弱的脚步声传来。
黑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出通道。
他那身黑皮衣也挂满了白霜。
背上还背着冻得脸色发青、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黎簇。
他们是顺着陆晏暴力踩塌的那条垂直通道。
拼了老命才爬下来的。
黑瞎子把黎簇扔在地上。
扶着膝盖狂喘。
“老板,你这体能……”
他刚想调侃两句。
但当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
看到了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看到了站在门下的陆晏。
还有不远处那个提着刀的藏蓝色身影。
黑瞎子的后半句话。
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哑巴张?”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满是冰碴子的墨镜。
灰白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看了看张起灵。
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发光的陆晏。
“这他妈是在干嘛?”
“拍科幻片吗?”
吴邪没有理会黑瞎子的震惊。
他的眼睛。
死死盯在张起灵的身上。
十年了。
那件连帽衫。
那把刀。
连那淡漠的眼神都没变过。
没死。
也没缺胳膊少腿。
吴邪觉得鼻子发酸。
眼眶里涌出一股热流。
但瞬间就被零下几十度的空气冻成了冰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翻滚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扇门。
这个困扰了九门几代人的终极秘密。
即将在今天,在这个外来者的手里。
被彻底揭开。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比汪家覆灭还要震撼百倍。
吴邪哆嗦着手。
从冻硬的西装内兜里。
掏出一个微型防水摄像机。
他要记录下来。
这是铁证。
是能彻底终结九门宿命的证据。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没有亮。
“怎么回事?”
吴邪皱起眉头。
用力拍了两下摄像机的外壳。
没反应。
他赶紧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掏出来一看。
原本满电的手机屏幕,一片死黑。
怎么按都没反应。
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电量。
或者说,连内部的主板线路都被彻底烧毁了。
“别白费力气了。”
张起灵的声音。
突然在吴邪耳边响起。
吴邪猛地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起灵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脚步声轻得没有一丝动静。
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张起灵看着手足无措的吴邪。
又转头看向那扇被蓝金光芒笼罩的青铜门。
“这里的磁场,已经不是三维空间的概念了。”
他破天荒地,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任何电子设备。”
“在这股能量的溢散下。”
“都会瞬间瘫痪,变成废铁。”
吴邪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
手里的摄像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他在干什么?”
吴邪指着陆晏。
声音有点发抖。
“门不是只有用鬼玺才能开吗?”
“他在砸门?”
张起灵摇了摇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悸。
“他没有砸。”
张起灵看着陆晏按在门板上的双手。
看着那些顺着陆晏手臂,疯狂涌动的暗金色光纹。
“他正在做的事。”
“连第一代张家族长。”
“那个亲眼见过终极的人。”
“都做不到。”
张起灵顿了顿。
吐出了一句让吴邪和黑瞎子。
直接头皮炸裂的话。
“他在……”
“掌控这扇门。”
掌控。
不是打开。
不是破坏。
是彻底的。
从底层规则上。
把这扇隔绝维度的防火墙,变成自己手里的玩具。
“叮!”
就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晏脑海深处。
那声极其清脆、带着厚重金属质感的系统提示音。
轰然敲响。
【进度:100%】
【高维界壁(青铜陨玉核心)权限破译完成】
【最高控制权覆写成功】
【宿主已获得青铜门唯一开启/关闭权限】
嗡——!
伴随着提示音。
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发出一阵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嗡鸣。
整个地宫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颤抖。
连顶部倒挂的冰柱都纷纷断裂坠落。
紧接着。
门面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排斥一切外来者的神秘图腾。
在同一时间。
光芒陡然一滞。
然后。
颜色迅速发生了转变。
从阴冷的幽蓝。
变成了极其深邃、透着绝对臣服和威严的。
暗金色。
和陆晏瞳孔深处的光芒。
同宗同源。
交相辉映。
就像是被打上了专属的烙印。
这扇门。
认主了。
光芒闪烁了几下。
慢慢内敛,隐入青铜的材质深处。
大殿重新恢复了昏暗。
只有那种被高维能量洗礼过的压迫感。
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陆晏松开贴在门板上的双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
在极寒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雾。
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眼前的冰冷。
他收回手。
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和手指。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这破译过程。
比他想象的还要费脑子。
但结果,很爽。
陆晏慢慢转过身。
看着站在通道口的吴邪、张起灵。
还有瘫在地上喘气的黑瞎子和黎簇。
他拍了拍黑色冲锋衣上沾着的一点冰屑。
双手插回口袋里。
下巴微微扬起。
目光扫过这几个九门最核心的人物。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极度自信。
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笑意。
“睁大眼睛看好了。”
陆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平淡。
却带着一种把神话踩在脚底的霸道。
“这破门。”
“没你们祖宗传下来的那么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