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城的坐标印在脑子里。
很清晰。
三个数字构成的立体坐标点。
陆晏松开按在青铜漏斗上的手。
手套上沾了点铜绿。
他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绿色的粉末掉进积水里。
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听雷的秘密解开了。
根本不用找什么老旧的磁带。
也不用去翻吴三省留下的破烂线索。
那些弯弯绕绕的解谜游戏。
是留给普通人玩的。
有了坐标直接去就行。
陆晏抬起头。
看着头顶漆黑的石板。
上面压着四百米深的海水。
他懒得原路返回找那个海底出口。
太绕远了。
陆晏双腿微微弯曲。
黑色战术靴在青石板上踩实。
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流转。
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咚。
咚。
像是一面敲响的牛皮鼓。
力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冲。
他右臂后拉。
拳头捏紧。
指节发出嘎嘣两声脆响。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波动。
全部压在右拳的骨峰上。
陆晏双腿猛地发力。
“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开。
碎石块溅进水里。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离弦的黑色重箭。
拔地而起。
直奔十米高的地宫穹顶。
右拳带着刺耳的风声。
狠狠砸在厚重的花岗岩顶板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宫里回荡。
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碎裂。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被硬生生砸穿。
冰冷的海水。
带着恐怖的水压。
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进来。
水流像是一条粗壮的白色水龙。
砸在青铜漏斗上。
发出震天的水花声。
陆晏没有躲避倒灌的海水。
他迎着那股几百吨重的冲击力。
直接钻进了那个破洞。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海水冷得扎骨头。
强大的水压试图挤碎他的内脏。
陆晏体表的青色光晕自动撑开。
把海水挡在半米之外。
他像是一枚出膛的鱼雷。
在深海中笔直向上飙升。
水流在能量罩外摩擦。
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泡尾迹。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头顶的海水开始变亮。
暴风雨遮蔽了阳光,海面透着铅灰色。
“哗啦!”
陆晏冲破海面。
带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狂风夹着暴雨砸在脸上。
台风还在肆虐。
游艇停在几百米外的海浪里。
随着波涛上下起伏。
船老大躲在驾驶舱里死死抱头。
陆晏没打算回船上。
更没打算回杭州。
雷城的坐标在脑海里跳动。
时间拖久了没意思。
他悬在半空中。
脚尖点在翻滚的海浪上。
海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高维坐标跃迁开启】
暗金色的面板在雨幕中弹开。
数据流疯狂重组。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雨滴在陆晏身侧停滞了。
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
撕裂了面前的三维空间屏障。
空气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边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陆晏没有犹豫。
一步跨进那道裂缝。
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裂缝合拢。
狂风暴雨重新填满了那片空间。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间通道里没有光。
也没有重力。
只有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在四周冲撞。
陆晏闭着眼睛。
任由那股撕扯力划过冲锋衣。
衣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几秒钟后。
前方的黑暗被一道亮光劈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空间裂缝再次打开。
陆晏一步迈出。
脚下踩到了实地。
烂泥。
厚厚的黑色腐殖土。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这里的空气湿热得像个蒸笼。
东南亚某处无人山区。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树冠上缠满了粗壮的毒藤。
天空黑压压的。
没有一丝阳光。
厚重的雷云贴着树梢滚动。
闪电像银色的长蛇。
在云层里疯狂游走。
“轰!”
雷声一个接一个。
震得地上的积水泛起波纹。
雨下得很大。
黄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
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林子里弥漫着一层绿色的瘴气。
吸进肺里有股苦杏仁味。
陆晏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
这地方的磁场乱得离谱。
雷声里的高维信号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茂密的雨林。
前方几百米外。
火光冲天。
枪声和惨叫声混在雷声里。
听得很清楚。
陆晏迈开腿。
战术靴踩着烂泥往前走。
没走几步。
就看到满地的尸体。
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
有的被毒蛇咬穿了脖子,脸肿得像紫茄子。
有的被地下弹出的铁刺扎了个透心凉。
肠子流了一地。
雨水冲刷着血水。
在泥坑里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山。
山壁上开凿出两扇厚重的青石大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雷云图腾。
这就是雷城的入口。
门前是一片开阔的泥地。
现在成了人间地狱。
焦老板站在两百米外的安全区。
头顶撑着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
裤腿上却沾满了烂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手指用力捏着杯壁。
指节泛白。
“给我炸!”
焦老板冲着对讲机大吼。
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
“多少钱我都出!”
“把那扇破门给我轰开!”
前面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正趴在泥水里。
架着几具单兵火箭筒。
对着青石大门疯狂开火。
“嗖——”
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砸在石门上。
“轰!”
火光爆开。
热浪夹着碎石块四处飞溅。
但烟尘散去后。
那扇刻着雷云的石门。
连个缺口都没崩出来。
石门表面似乎涂了某种吸能材料。
不仅炸不开。
机关还被触发了。
石门两侧的岩壁上。
十二个雕刻成蛤蟆形状的石雕。
嘴巴猛地张开。
喷出大股大股紫黑色的毒烟。
毒烟借着风势瞬间覆盖了前面的阵地。
“咳咳咳!”
最前面的几个雇佣兵吸入毒气。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眼珠子往外凸起。
不到三秒钟。
七窍流血倒在泥地里抽搐。
皮肤迅速溃烂化脓。
“戴防毒面具!”
雇佣兵队长大喊。
刚把面具扣在脸上。
脚下的烂泥地突然塌陷。
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出现。
队长连同旁边的三个人。
直接掉了进去。
坑底竖满了生锈的青铜尖刺。
“噗嗤。”
肉体被刺穿的闷响传来。
队长像个糖葫芦一样被挂在尖刺上。
嘴里喷出大口鲜血。
当场咽气。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
端着枪盲目地对着四周乱扫。
子弹打断了树枝。
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焦老板看着这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不锈钢杯子撞在石头上。
弹起半米高。
热水洒了一地。
“废物!”
“全都是废物!”
他花重金雇来的这支精锐。
连雷城的门槛都没摸到。
就死了一大半。
汪家留下的资料里。
这入口明明只有几道简单的音波机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焦老板咬破了下嘴唇。
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他不甘心。
听雷的秘密就在眼前。
只要进去他就能掌握天机。
“继续填人!”
焦老板拔出腰间的手枪。
指着旁边一个发抖的手下。
“谁敢后退半步,我先毙了他!”
手下咽了口唾沫。
端着枪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跑出十米。
一根手腕粗的带刺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
一把缠住他的腰。
直接拽进了浓密的树冠里。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滴血水混合着雨水落下来。
人没了。
队伍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枪开始往后逃跑。
焦老板气急败坏。
连开三枪打死了一个逃兵。
但这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场面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头顶厚重的雷云。
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不是闪电。
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从几百米的高空。
笔直地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空气被摩擦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雇佣兵抬头看去。
吓得跌坐在泥水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焦老板也抬起头。
手里的枪忘在了半空。
黑影越来越大。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直接砸向那扇连火箭筒都轰不开的青石大门。
“轰隆!!!”
一声比头顶闷雷还要响亮十倍的巨响。
在山谷里炸开。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
像发生了七级地震。
焦老板站立不稳。
一屁股摔在烂泥里。
西装裤沾满了黑泥。
他双手捂着耳朵。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冲击波夹着碎石和烂泥。
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十几棵三人抱粗的古树。
被这股气浪直接拦腰斩断。
树干倒塌砸出漫天水花。
泥点子打在雇佣兵的脸上。
生疼。
烟尘滚滚。
夹着雨水变成了一团泥雾。
那扇坚不可摧的雷云石门。
在这一击之下。
直接从中间四分五裂。
碎成了一地的石块。
门框上的蛤蟆石雕被震成了粉末。
毒烟也被狂风吹散。
入口。
硬生生被砸开了。
焦老板趴在地上。
看着那片扬起的泥雾。
眼睛瞪得像铜铃。
呼吸急促。
他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泥雾慢慢散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背影。
站在碎裂的石门废墟中。
不是导弹。
是个人。
陆晏站直身子。
战术靴踩在一块雕着雷纹的碎石上。
他抬起手。
随意地拍了拍黑色冲锋衣肩膀上落的灰土。
动作慢条斯理。
焦老板从烂泥里爬起来。
脸皮剧烈抽搐。
不管这人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敢抢他的雷城。
就得死。
“开火!”
焦老板声嘶力竭地咆哮。
“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剩下的二十多个雇佣兵如梦初醒。
纷纷端起突击步枪。
红外线瞄准点在陆晏后背上晃动。
“咔咔。”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雨中很清脆。
陆晏没有回头。
他停下拍灰的动作。
侧过半张脸。
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身后那群举着枪的跳梁小丑。
大雨顺着他的额发流下。
砸在锁骨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没有温度的冷笑。
声音穿透了雨幕和雷声。
清晰地落在焦老板的耳朵里。
“一群蠢货。”
陆晏转过身。
看着这群浑身沾满烂泥的残兵败将。
“连雷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也敢来听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