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跳出去的时候,刀还没有出鞘。
他落在军舰和深红色大船之间的海面上,脚尖点了一下水,脚下的空气在那一点上骤然压缩,形成一块透明的着力面。
他借着那股反推力腾空而起,跃上了深红色大船的船舷边缘。
他落地的位置正是那群巨人的中心,脚踩在甲板上的瞬间气流从他脚下向四周炸开,形成一道猛烈的冲击波,像一块无形的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他身后的军舰正在转舵,帆布升了起来,桅杆上的旗绳被拉得绷直。
他能听到那些新兵正在往船舱方向跑的声音,脚步声密集而沉重,像敲在鼓面上。
他站在巨人群中央,伸手把刀从鞘里抽出来。
刀身出鞘的声音被海风吞没了,他握刀的手上没有武装色的光泽,他的见闻色早在跳离军舰的那一瞬间就铺开了,覆盖了他身体周围近十步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那些巨人的动作节奏,最前面的那个手臂上缠着铁链,链尾系着一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它左前方有一个握着铁棍的,棍身粗得像桅杆的边角料,握棍的手指关节正发出低沉的咯吱声。
他能感觉到他们呼吸的节奏、重心压在哪一只脚上、下一步的落点会偏向哪个方向。
罗西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握着铁链的巨人先动了。
他把铁球抡了一圈,然后松开链子,铁球脱手后像一颗被抛射出来的石弹朝罗西砸过来。
罗西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铁球的飞行轨迹,他没有躲,刀锋朝上迎着铁球的方向抬了起来——刀尖在他的手掌翻转了一个角度,在铁球与刀尖接触的一瞬间,他将空气压缩在刀身侧面形成一道局部气流,然后手腕一拧,把那颗铁球的飞行方向偏转了将近四十五度。
铁球从那名巨人的身侧掠过去,带着强烈的破风声砸在了甲板边缘,在船舷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滚落进了海里。
罗西没有停,他的身体在挥刀的同一瞬间已经动了——剃。
脚下的甲板被踩出一道短促的凹陷,他的身体从原位消失,出现在那个握着铁棍的巨人侧面。
铁棍正朝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砸下去,砸穿了他留下的残影,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木屑四溅。
罗西的刀从下方切入,刀尖精准地划过那名巨人握棍的手腕内侧,力道恰到好处地割断了他肌腱的张力线,没有伤到动脉。
铁棍脱手了,那根粗大的铁棍砸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钝重的闷响,在木板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来。
那个巨人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腕,愣了一下——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罗西已经从他身侧移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一个目标上,他的见闻色正在同时追踪着周围五个巨人移动的轨迹。
他感觉到右侧两个巨人正在同时朝他围过来,一个举着拳头,另一个从低处扫腿。
他在同一瞬间用了两种手段——他的果实能力在身前凝聚了一堵压缩空气的墙,挡住了高处的拳头;他的左脚在地面上踩了一记剃,借着侧向的推力避开了低处的扫腿,同时反手将刀倒转,刀背敲在扫腿那个巨人的小腿胫骨上。
巨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疼痛,是恼怒。
武装色的黑色光泽在罗西的拳面上浮现了一瞬——他在后退的途中用拳头补了一下,落在那名被刀背敲过的巨人膝盖侧面,力道通过武装色传导进关节缝隙里,那人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歪向一侧,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罗西没有追击,他重新拉开距离,落在一截断裂的桅杆旁边站稳,呼吸匀称,刀锋上没有沾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消耗,气流在他的身体里持续循环着,把刚刚那一套连环动作消耗掉的体力补充回来。
甲板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罗西站在那里,七个巨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他们不敢同时压上来,刚才那一轮交手的后果还在让他们犹豫。
罗西的见闻色感知到了那只老虎的位置——它正在船舱顶部蹲伏着,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呼吸压得很低,肌肉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
它的意图在罗西的感知里清晰可见:它在等一个时机,等他被巨人群压住露出破绽的时机。
罗西没有转头去看它,但他的见闻色已经锁定了它,从他登船的第一瞬开始,它的气息就一直存在于他的感知边缘。
另一艘船上传来了一声巨响。罗西的耳朵捕捉到了——泽法的拳头击碎了什么的声音。
他的见闻色向那边延伸了片刻,但那边的战况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模糊成一团巨大的碰撞和冲击。
他没有时间分心,巨人们的第二轮攻势已经发动了。
这一次他们更谨慎了,不再各自为战,两个人从正面推进,两个人从两侧合围,后面还有一个正在用脚踩踏甲板,把碎裂的木块踢向罗西的方向作为干扰。
罗西的脚在地面上连续踏了两次——剃和纸绘的混合。
他在同一瞬间完成了位移和姿态的调整,气流在他的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膜,那些飞溅的木块在他的皮肤接触面被气流弹开了一小段距离,落在他身后的甲板上。
他的刀在三息之内和正面两个巨人交锋了六次,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前臂或指关节上,不深但精准,在他们挥拳之前就落到了他们发力点的位置。
老虎出击的时候,罗西正被两个巨人的合击逼退到船舷边缘。
它从高处扑落,带着一声短促的尖啸,利爪伸展开来几乎笼罩了罗西整个上半身的范围。
罗西在老虎扑击的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先用见闻色锁定了它的轨迹,然后用果实能力在身边引爆了一次局部气流爆炸,气流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形成的推力将两侧的巨人暂时推开了两尺距离。
他在那两尺空隙里完成了转身,同时将武装色覆盖在左手前臂上,格挡老虎的爪击。
虎爪和武装色碰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刮擦声,像铁片在石面上划过。他的右手刀在同一瞬间从下方切入,刀尖划过了老虎的前爪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