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接过那块饵料，把那块饵料凑到鼻子底下闻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张磊把饵料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饵料盒里，像是在放什么贵重物品，“上次在城南水库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那边的鱼口比我这边密了不止一倍，我当时还以为是钓位的问题。现在想想，钓位个屁，就是饵料的事。”
“钓位也有关系。”林泠说。
“你少来。同一个铧尖，咱俩隔了不到十米，你那边连杆草鱼大青，我这边就零星几条鲫鱼，这叫钓位问题？”张磊蹲在自己钓位上，把刚拿到的饵料挂在钩上，“你看着吧，换了你的饵，我要是还钓不上来，今天就真把竿子扔了。”
张磊把竿子抛进荷叶中间的一道缝隙里，动作比之前认真了不少。等了大概三分钟，浮漂猛地一沉，他提竿的时机恰到好处，竿子瞬间弯了下去。
“来了！”张磊眼睛一亮，开始往回遛鱼。
鱼的个头不算太大，但挣扎的力道很足，在荷叶底下左冲右突。张磊遛了大概两分钟，把鱼拉出水面——一条斤把重的鳊鱼，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鳊鱼抄上岸，摘钩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你那饵料里到底放了什么？”张磊把鱼放进鱼护，转过来问向林泠，“同样是在荷花塘，之前那个钓友说鱼星多就是不咬钩，我换了你的饵，三分钟就上鱼了。这效果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泠想了想，说：“玉米面、麸皮、豆饼粉、蜂蜜、蚕蛹粉。蒸完发酵三天。”
张磊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
“这几样东西哪个渔具店买不到？哪个钓友没用过？”张磊皱着眉头，“但市面上没有哪个商品饵能做到这个效果。你比例怎么配的？”
“回去发你。”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今天收竿之后，你不把配方发给我，咱俩的交情就到今天为止。”
“你刚才还说要把竿子扔了。”
“没说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老周和陈浩也凑过来了。他们俩今天用的还是自己带的商品饵，在芦苇荡那边收获一般，转到荷花塘之后更是几乎没口。看到张磊换了饵就立马上鱼，老周二话不说直接伸手：“给我一块。”
陈浩也伸出手来，表情很诚恳。
林泠从饵料袋里掰了两块分给他们。四个人分散在荷花塘的几个位置，各自抛竿开钓。
接下来一个小时，张磊那边连着上了四条——两条鳊鱼、一条鲫鱼、一条一斤多的草鱼。老周和陈浩也各自开了张，虽然数量比不上张磊，但至少不用再盯着纹丝不动的浮漂发呆了。
林泠坐回自己的钓位，重新挂饵抛竿。
荷花塘的景色确实好。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光影斑驳。荷花开了大半，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蜻蜓落在上面，停了片刻又飞走。水面上的鱼星一直没有断过，一串一串地从荷叶底下冒上来，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条鱼翻花时闪过的银白色影子。
浮漂轻轻地点了两下，然后缓慢而沉稳地往下沉。
林泠手腕一抖，提竿。竿子弯下去的弧度告诉他，这条鱼的个头比刚才那条两斤的鲤鱼要大一圈。鱼在水底没有马上冲刺，而是稳稳地往下扎，往荷叶丛深处钻。
进阶遛鱼技巧在脑子里自动调了出来——这种往下扎的鱼不能硬拉，要顺着它的劲儿往侧面带，借力卸力。
他把竿子往左侧带了一个角度，鱼感受到侧向的拉力，本能地改变了方向。就这么一拉一放的节奏，僵持了大概三四分钟，鱼的力道终于开始减弱。林泠稳住竿子，匀速收线，把鱼往水面带。
鱼破出水面的时候，他看清了——又是一条鲤鱼。金红色的鱼身比刚才那条大了整整一圈，鱼鳍鲜红，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又上大物了？”老周在远处喊了一声。
张磊已经条件反射地拎着抄网跑过来了。他现在对林泠上大鱼这件事已经不像前两次那么震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
“几斤？”他蹲在岸边，抄网准备好了。
“目测三斤往上。”
鱼被拉到岸边，张磊一抄网兜住，提上岸。电子秤一称——三斤六两。
“行。”张磊记下了这个数字，“你又破了自己的纪录。上周青鱼六斤八，这周鲤鱼三斤六，种类不一样，不好直接比重量，但这条鲤鱼的体型是真的漂亮。”
【叮——成功钓获目标鱼种：鲤鱼（3.6斤）。触发垂钓奖励：小额现金红包40元（已存入宿主账户）、识鱼情基础技能（已发放）。】
林泠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
识鱼情基础技能——跟上周获得的识水情技能配套的核心能力。如果说识水情是教他怎么看水底地形、水温分层、水流方向，那识鱼情就是教他怎么看鱼本身。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的信息涌入脑海。鱼星的种类和辨别方法——鲫鱼星是细密的小气泡串，鲤鱼星是单个的大气泡夹杂着小气泡，鳊鱼星是零散的不规则气泡，草鱼星是长条形的气泡带。鱼在不同水层的活动规律——早晚鲫鱼离底，中午沉底；草鱼喜欢在水草边缘巡游；鲤鱼贴着底泥拱食；鳊鱼中层活动最多。不同季节、不同天气、不同水温下鱼口的偏好变化——夏天高温草鱼喜甜、鲫鱼喜腥，雨后溶氧量增加鱼口会变好，气压低的时候鱼不爱开口……
这些知识不是书本上那种死板的概括，而是非常具体的、可以立刻上手用的判断方法。比如他一眼扫过水面，就能从气泡的形态、大小、冒出频率判断出底下是什么鱼群在活动，大概有多少条，什么时候开口的概率最大。
林泠蹲在岸边，盯着水面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竿。
“你干嘛？”张磊愣住了，“才十点，你就要收了？”
“不是收竿走人，是换位置。”林泠把装备收拾好，往荷花塘西侧指了指，“那边靠近水闸的位置，底下应该有鲫鱼群。这边的鱼口接下来会变慢，中午之前能钓的窗口期不多了。”
张磊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在家里看人家直播学的，专家说的还是要试试得。你看这边刚才鱼星很密，但现在变稀了，而且鱼星的位置在往外移，说明鱼群在往深水区退。水闸那边水深，底下有暗槽，是中午藏鱼的好地方。”
张磊盯着水面看了半天，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但他也没有质疑。
“那就搬。”张磊也站起来开始收装备，“老周、陈浩，换位置了！”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沿着荷花塘的岸边往西走。水闸在荷花塘的最西端，是一个老旧的混凝土结构，闸门下面积了一片相对深的水面，目测至少两米五以上。岸边有几棵歪脖子的柳树，树荫正好遮在水面上，挡住了大半太阳。
“这位置看着确实比那边舒服。”老周把装备放下来，擦了把汗，“六月底的大太阳真不是闹着玩的，晒了一上午都快虚脱了。”
林泠支好钓椅，没有急着抛竿，而是先蹲在水边观察了一会儿。识鱼情的技能在自动运转——水闸下方那片深水区的水面上，有零星的细密气泡串在往外冒，频率不快但很稳定，判断是鲫鱼群在底泥里拱食的痕迹。闸门左侧有一片没有被树荫遮到的亮水区，水面上偶尔出现一两个单个的大气泡，那是鲤鱼翻底时顶出来的。右侧柳树底下有一些非常细碎的涟漪，看着像是鳊鱼在水面附近活动。
“张磊，你钓闸门正下方，水深，鲫鱼多。”林泠站起来，指了一下自己右手边，“老周去左边亮水区，底下应该有鲤鱼。陈浩去柳树底下，那边鳊鱼在活动。我就在这儿。”
三个人各自就位。张磊往闸门下抛了一竿，不到两分钟浮漂就动了。老周在亮水区也很快上了鱼。陈浩在柳树底下等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但第五竿的时候也中了条鳊鱼。
林泠自己坐在中间的位置，抛竿入水，浮漂稳稳立住。
阳光从柳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水面上。偶尔一阵微风吹过，荷叶碰撞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知了开始叫了，声音懒洋洋的，拖得很长。
浮漂沉了下去。
林泠提竿，一条鲫鱼出水。摘鱼、挂饵、再抛竿。这条还没等浮漂稳住，下一竿的鱼口又来了。
他进入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身体在机械地做着抛竿、看漂、提竿、摘鱼的动作，脑子却在一刻不停地处理着识鱼情技能提供的信息——水面的鱼星分布、不同水域的鱼群密度、下一竿抛在哪里中鱼率最高。这些信息不是他刻意去分析的，而是技能本身就在自动处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到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林泠的鱼护里又多了七八条鱼。
张磊那边也不差，闸门下连上了五条鲫鱼，最大的将近一斤。老周在亮水区上了两条鲤鱼，一条两斤一条一斤半。陈浩战绩最差，但也钓了三条鳊鱼。
四个人坐在柳树底下吃午饭。张磊带的包子早就吃完了，老周从包里翻出来几袋面包和火腿肠分给大家。坐在树荫底下，吃着简单的干粮，脚边是装满鱼的鱼护，背后是满塘的荷花，这种日子，舒服得不像是真的。
“说真的，今天是我今年钓得最爽的一次。”老周靠在柳树干上，掰了块面包塞进嘴里。
“所以我说这小子有东西。”张磊喝了口水，“人狠话不多，闷声搞大事。等回去我得好好研究他那个饵料配方。”
林泠坐在旁边，拿着手机翻看今天系统发的一大串奖励记录。现金红包加起来将近一百五十块了，加上每天签到攒下来的，这个月光是系统给的现金奖励就快破千了。
“对了，”张磊忽然想起什么，“林泠，你之前说你这饵是自己配的？”
“嗯。”
“效果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批量做？拿去卖或者分享都行。”
林泠顿了一下。
批量做饵料？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配这批饵料纯粹是为了自己钓鱼用，顺便完成系统的任务。但如果效果真的这么好，拿出去分享好像也不是不行。
“回头再说吧。”他把手机收起来，“先把今天的鱼钓完。”
下午三点，鱼口渐渐慢下来了。四个人收竿整装备，准备返程。林泠把鱼护提起来的时候，张磊特意走过来看了一眼。
“多少斤？”
“没称，把小的放了，大的等回去秤了再说。”
嗯
到停车场之后，张磊从后备箱拿出电子秤，把林泠的鱼护挂上去一称——二十六斤七两。
张磊盯着那个数字，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边走边念叨：“我不嫉妒，我不嫉妒，我不嫉妒……”
老周和陈浩笑得直不起腰。
回去的车上，林泠靠在副驾上，微信群里已经炸了。张磊把今天荷花塘的鱼获照片全都发到了群里，配文是：“今日西郊湿地，林泠二十六斤七两，破了个人纪录。”
底下瞬间冒出来十几个钓友的问号。有人质疑是不是假的，还有人直接@林泠你们咋钓的。
林泠翻着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窗外，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车子在乡间公路上平稳地开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靠在驾驶座上哼歌的张磊。
下周六，去哪个新水域？
系统还没发布下一个打卡任务，但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快来了。不管去哪儿，他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