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走后，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掉了一截。
陈冰两只光脚搭在办公桌边缘，细跟高跟鞋歪在地上，一只朝东一只朝西。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正好照在她脚背上，把那片白得像玉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今天走的路太多了，脚踝处一圈红痕，脚背微微浮肿，连脚趾都蜷着，显然是真的疼得紧了。
林北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笑眯眯地看着那两只脚。
“资本家就是娇气。”
“你说什么？”陈冰的声音冷下来。
“我说你这鞋跟太高了，下次换一双。”林北把烟拿下来，“你这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再不揉以后走路都得拐。”
“你才拐。”陈冰瞪了他一眼，但没把脚收回去。
林北站起来，绕到办公桌侧面，一屁股坐下去。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抬了抬下巴，“脚。”
陈冰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想过把脚收回来，但那道温热的气流刚才从脚底窜上来的感觉还在骨头里留着，酥酥的，软软的，像有人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把脚伸了出去。
林北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背。
他的手掌很热，很粗糙。
指腹上的薄茧贴在她脚背上，磨出一点点酥麻的触感。她的脚掌太小了，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像一颗白嫩的果子落进了老树的根须里。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甲油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淡粉色的光。
林北低着头，拇指按在她脚踝的红痕处，轻轻揉了两下。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力道却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她身体的反应。
陈冰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轻点。”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轻了揉不开。”林北把拇指移到脚踝外侧，“这儿是吧？肿得最厉害。”
他说中了。
那个位置正好是今天走得最久的地方，酸胀得发木。
一按下去，一股温热的力道就透进去，像是有人把一团暖水按进了骨头缝里。
陈冰的膝盖，轻轻颤了一下。
那声哼，从她喉咙里滑了出来，又短又轻，像猫被挠了肚皮，还没落地就被她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林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衬衫领口微敞，那抹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锁骨下方的皮肤，脖子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师娘，舒服就哼出来。”他低下头继续，“我又不会笑你。”
“你已经笑了。”
“我哪笑了？”
“你嘴角.....”
陈冰说不下去了，他的拇指换了个位置，从脚踝滑到了脚心的一个穴位上。
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那声“啊”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直直地冲了出来，软得像融化的糖浆。
林北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白得发光的脚掌，脚趾蜷得像五个小贝壳，指甲油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她的皮肤很滑，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脚背上细细地蜿蜒。
“师娘。”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脚背的皮肤挺薄。”
陈冰的脸红得能滴血。
“你、你揉脚还是看脚？”
“都看。”林北又揉了起来，“不看不准，不准怎么揉？”
陈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那道温热的内劲从他掌心里渗出来，顺着脚心的穴位往上窜，流经脚踝、小腿、膝盖，最后的在大腿深处绕了一个圈。
像有人用羽毛蘸着温水在她皮肤下面画地图，酥麻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漫。
她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胸口起伏着，衬衫的扣子在浅白的布料下绷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度。她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脚，也不敢看他，只能把目光钉在天花板上，盯着那盏没开的日光灯管。
那只脚掌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脚趾一张一缩，指甲油的粉色在阳光下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林北沉默着揉了一会儿，然后把拇指挪到了脚踝外侧，顺着红肿的边缘慢慢推。
暗劲一点点渗透进去，把那团硬邦邦的酸胀碾碎、化开。
陈冰的脚踝慢慢消肿了。
那圈红痕变淡了一些，脚背的浮肿也平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毛孔都张开了。
“好了。”林北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椅面上，“明天再揉一次就没事了。”
陈冰的脚刚落地，就立刻缩了回去，好像怕他会反悔似的。
她坐直了身子，把那两只光脚藏到了椅子下面，伸手理了理衬衫领口。但锁骨下方那层粉色的红晕还在，怎么理都遮不住。
“师娘，你脸还红着。”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热的。”
“空调开着呢。”
“那就是灯烤的。”
林北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光灯.....关着的。他没点破，转身走到窗边，把那扇半开的窗户拉开了一点。春柳巷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把办公室里那层黏稠的暧昧吹散了一些。
“晚上想吃什么？”他背对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排骨我早上买了两斤，还是炖汤？”
陈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光脚。脚踝的红痕淡了，脚背的浮肿也消了大半。她甚至能感觉到脚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团火种，按进了皮肤里，什么时候都能烧起来。
“炖汤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尾音还是软的。
“行。”
林北没回头，但他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办公桌的时候顺手把歪在地上的两只高跟鞋拎了起来，放在椅子旁边。
“鞋我放这儿了。下次别穿这么高的，跟个踩高跷的似的。”
“林北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师娘你穿啥都好看。”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晚上七点，我来炖汤。”
门关上了。
春柳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冰坐在老板椅上，低头看着脚边那双歪歪扭扭的细跟高跟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背，那道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底下，像一根轻轻拨动的弦。
她叹了口气，把鞋穿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风从春柳巷灌进来，吹着她的头发，把衬衫领口那点尚未褪尽的红晕也吹散了几分。
“王八蛋。”她小声骂了一句。
但她的嘴角弯着，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