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凑在一块儿,低头看着手里那碗名为粥实则比水稠不了多少的东西,唐氏皱着眉头,虽然没有胃口,可要么吃,要么饿死,想到这里,还是把碗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着。
柒月假装端着碗在喝,实际全收进了空间。
在这里面,能有一口热乎吃的就不错了,若不吃不喝,时间长了就显得不正常了。
顾云启倒是比她们强,端起碗里几口下去,就把粥喝光了。终究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这段时间也饿得狠了,所以也不管什么滋味不滋味,喝完还舔了舔嘴角。
对面牢房里,顾明远也领到了一碗粥。
他站在铁栏边没喝,端着碗往妻女这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稻草堆上,把粥分成两份,一份端到郑大人嘴边,小半喂进去,剩下小半自己仰头几口灌了下去,拿袖子抹了把嘴。
一碗粥灌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可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过一两个时辰就又该饿了。
饭桶被抬走了,狱卒交代了几句不许闹事的话,又锁了外头的大铁门。
牢房里安静下来。
唐氏把几人的空碗收到一起放到铁栏外,晚一些差役会过来收。
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柒月见没人注意这里,偷偷从空间拿出几块糕点,用身子挡住视线,把糕点快速塞进两人手里。
“先吃点东西垫垫,别出声,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们解释。”柒月压低声音在两人耳边道。
唐氏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桂花糕,这糕点还带着热气,是刚出锅的。
她一脸惊讶,“月月?”
“这是我偷偷藏的,快点吃。”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这牢里也不是天天都有吃的。”唐氏虽然对女儿的说法半分不信,但现在人多眼杂,也不是问的时候,女儿身子弱,还是让女儿自己留着吃,说着就要把糕点塞回女儿手里。
“我这儿还有,您吃。”说完柒月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塞进嘴里。
唐氏见女儿是真的还有,只好把糕点放进嘴里,顾云启拿着糕点,眼睛都亮了,见娘和姐姐都吃了,也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姐”,正准备再说什么,柒月赶紧出声:“闭嘴,再说话我揍你。”
小家伙赶紧捂住嘴,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压着嗓子小声说:“好吃。”
糕点有点干,吃了噎嗓子,柒月又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水囊递给唐氏。
唐氏也看明白了,女儿有大秘密,把疑问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只接过来抿了两口,又给顾云启喝了些,几人这才觉得肚子里总算有了几分实在。
她把水囊还给柒月,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女儿。
眼前的女儿还是那张脸,眉眼间却多了些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沉着,冷静,还有淡淡的疏离。
唐氏鼻子一酸,别过脸去,什么也没问。
这反应,落在柒月眼里,到是让她有几分意外,挑了挑眉,也假装无事发生,闭上眼靠着墙假寐。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柒月虽闭着眼睛,意识却沉入了空间。
趁着现在没事,她又去了灵泉边,用意念控制着把灌满水的水囊里都滴了一滴灵泉,收进储物柜里备着。
现在的精神力只够她操控着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只帮水囊加了灵泉,想再做点别的,就没精神力了。
又去仓库看了一眼,昨天搬空的两座府邸,金银细软都堆在仓库里还没来得及整理,她粗粗扫了一眼便退出了空间——眼下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得养精蓄锐,天一亮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夜里,柒月趁所有人睡熟,又撒了点迷香才进了空间。
看着眼前的物资,柒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壕无人性!
说实话,搬的时候只顾着痛快,收得跟蝗虫过境似的,连尚书府的耗子洞都没放过,这会儿站在仓库门口一看,连她自己都有点发懵。
金银锭子成堆。
旁边无数的大木箱敞着口,里头有的是金银元宝,有的是珠宝玉石,珍珠串子缠在红珊瑚上,翡翠镯子跟不要钱似的摞了一堆,金步摇、玉扳指、琥珀挂件......混在一起,在空间的光线下晃得人眼花。
柒月站在门口看了几息,有些眼晕。
她蹲下身,捞起一枚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大渊官制的元宝,一个十两,她数了数,光这一箱,少说二百个。
还有银票。
她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子里翻出厚厚一沓,面额从五十两到五百两一万两不等,印着京城汇通钱庄的章,汇通钱庄是大渊最大的银号,分号遍布各州府,这些银票拿到哪里都兑得出来。
她把银票归拢到一处,然后是药材。
从尚书府跟皇子府药房里收来的东西,当时一股脑全塞进来了,根本没顾上细看,现在一个个箱子打开,她才知道什么叫大户人家的药房——
各种药材:党参,黄芪,当归、白芍、熟地、川芎,还有几盒人参,柒月认得其中一个盒子里的,那是长白山野参,一支少说七八十年,搁在现代,这种品相能拍出天价。
柒月把药材重新分门别类,常用的放在顺手的位置,贵重的搁到里层。
又翻出几只空陶罐,把那些散碎的、没标签的草药一样样装好,写上标签——她前世学过中医,辨药是基本功,这点活难不倒她。
粮食也不少。
两座府的粮仓加起来,堆了满满一地下仓库,——大米、白面、小米、黄豆,够一家子吃几辈子了。
还有些腊肉、火腿、咸鱼,挂了一面墙,油汪汪的。
几坛子酱菜,打开闻了闻,酸辣味儿直冲鼻子。
还有武器,二皇子府的武器库是她重点搬空的对象,这会儿清点起来——长刀几百把,短刀几百把,匕首十多柄,袖箭二百多套,还有硬弓和满满的箭矢。
最让她意外的是翻出了一套软甲,薄薄一件,有个一二斤重,用刀试了下,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旁边还有一把短刀,她顺手拿起来。
在手里掂了掂,这刀分量趁手,刀鞘镶嵌着红宝石,外表很是华丽,拔出刀鞘,刀锋锐利。
她拿起刀,朝着木箱轻轻一划,木箱瞬间被划掉了一个角。
好刀。
柒月把这两样东西一起收进了自己房间,剩下的留在仓库,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其他的就是布匹衣服了。
各种各样的素缎、锦绢、细葛布,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料子。
还有些成衣,男装女装都有,料子都是好的。
她把布匹码在架子上,成衣收起来放到柜子里,所有东西都按品种归类放好。
锅碗瓢盆。
这些东西最有意思。她收的时候不挑,见什么拿什么,这会儿才发现还真弄了不少——铁锅几口,陶罐几十个,碗碟一大摞,筷子勺子若干,还有个烧水用的大铜壶,提起来沉甸甸的。
流放路上做饭,少不得这些东西。
不过要拿出来用,还得想个由头。
她琢磨着,等到了镇子,找个机会出去买点东西,晚了可以敲门,反正只要银子到位,总有愿做生意的。
柒月把锅碗瓢盆单独放到一边,到时候拿出来用也方便。
盘点完所有的东西,柒月站在仓库中间,双手叉腰,心里那股子踏实劲儿,是这些天来最重的一回。
昨晚刚穿过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现在呢?金银够她一家子几辈子都用不完,粮食摆得看不到头,药材够开好多家药铺了,特别是兵器,都够她武装一支上千人的队伍了。
干完这些活,柒月直起腰,揉了揉腰眼。
抬头看了看时间,干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虽然这事干起来很快乐,但架不住身体吃不消啊。
最后很有成就感的望了一眼摆放整齐的仓库,才恋恋不舍的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