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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当家的忽然开口。

刀疤脸一愣:“当家的?”

其他人似是想到什么,有人起哄:“大当家,这么极品的小娘子,直接发出去多亏啊!不如……”

说完,又是一阵猥琐的哄堂大笑。

柒月眼中寒芒一闪,一颗黑色药丸无声无息射入那人张开的大口中。

那人笑意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呛到一样,不停的咳嗽起来,随后喉咙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后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七窍流血,状似恶鬼,竟是完全失了气息。

刀疤脸的手按上了刀柄。

柒月抬起头,刚才还惶恐的脸上,此刻一点惊慌的样子都没有了。

丹凤眼微微弯起,唇角勾出一个弧度。

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

整个大厅笑声戛然而止。

随后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散在整个大厅。

“小心,有毒。”大当家一声大喝,迅速捂住了口鼻。

可惜迟了。

话音刚落,他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肉眼可见的变黑。

他想拔刀,手臂抬不起来。

想喊人,喉咙发不出声。

最后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押进来的女人。

柒月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屋里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个全躺平了。

她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衣衫,裙摆沾了点山路的泥。

原本因惊慌而显得柔弱的小脸,如今褪下伪装,整个人气势一变,眸若寒星,似千年古潭深不见底,眉如远山含黛,笼着寒山薄雾,眼尾微挑却无任何波澜,看人时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那是寻常女子,此时站在那的明明是一潭没有感情的古井深渊。

大当家张着嘴,他想杀人,可他此时却一动不能动,只死死盯着柒月,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柒月无视了那杀人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她见得多了。

她抬脚跨过刀疤脸的身体,走到当家的跟前。

大当家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

“我怎么下的毒?”柒月替他把话说完。

她偏头看了眼厅外,山风正往这个方向吹,“你们山寨建在最里面,我来的时候,在入口处撒了把粉末,风一吹,顺着入口往里面飘。”

柒月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描淡写:“站在最外面的先吸够剂量,所以先倒。你坐在最里面,剂量最低,此时还能听我说完这段话。

至于最失倒下的那个,他嘴太鼻,我不介意用他的血给他洗洗嘴。”

大当家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蹲下身,与瘫在椅子上的赵天虎平视。

在大当家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伸手在他腰间摸了摸,摸出一个荷包和一串钥匙,又到桌上翻了翻,是几本账册,全都随手塞进怀里。

整个过程,像是回到自家一样随意。

把所有东西收起来。

大当家浑身抽搐,嘴唇发紫,终是不甘的咽了气,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柒月。

柒月嗤笑一声,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她心里没有任何负担,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好,对于不配活在这世上的人,她向来不会手软。

上山前她曾从一个吓疯了的疯子口中拼凑出整个山寨的行事风格,这黑风林的土匪穷凶恶极,他们截杀过路的流民与行商,年轻女子卖了,老弱则直接虐杀,而那些被虐杀的人,最后被抛的不是尸骨,而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人骨。

想到上山时,无意中看到后山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想到那些个不知名的地牢里,也许还有被掳走的人在等她去救,柒月站起身,冷冷地踢了踢大当家的尸体。

“别看了。”她轻声喃喃,“到了下面,他们都在等你。”

说完,她转身出了大厅。

山寨的地牢在后山,说是地牢,其实就是个天然山洞,外面是一道加大加粗的铁栏,将整个洞口全部封死,中间是上了锁的铁门。

柒月走到铁门前,用从当家的身上摸来的最大那把钥匙试了试,很快便开了锁。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排排上了锁的铁笼子,里面或坐或躺着几十几个男人女人和孩子,大的有四五十岁,小的看着才四五岁,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洞的,像丢了魂。

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急又浅,那女人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发白,但她把孩子搂得紧紧的。

柒月拿出钥匙,把所有笼子的铁门打开。

“不用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她说,“外面的山匪都解决了,想离开的自己走,不想离开的自己决定。

没人动。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有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惧和不敢相信,大概是被关太久,反倒不敢往外迈了。

柒月也不催,抬腿朝最角落那个铁笼子走去。

刚进来时她就发现了,这铁笼子比其他结实,锁也是大号的铁锁,看着就费了心思。

柒月把钥匙串上的锁挨个试了一遍,试到第七把的时候,“咔哒”一声,锁开了。

笼子的铁架子上,绑着一个男人,那人双手双脚被铁链牢牢锁住,一身破成布条的衣服上全是血迹,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鞭痕、烫伤、刀伤,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新旧交叠,看着触目惊心。

男人垂着头,不知是生是死。

柒月走上前,伸手抬起男子的下巴。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浮现在眼前,颧骨高耸,眉骨也高,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脸上有伤,嘴角裂了几道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瞧着又脏又狼狈。

那双布满血丝眼睛,在抬起头的瞬间,露出狼一样的凶光。

柒月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挑了挑眉。

这人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哪怕瘦得只剩皮包骨,依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会绑着你?”

男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又来一个?”男人声音嘲讽。

柒月一听这话,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

“等等。”

柒月停下脚步。

“你不是这山上的人?”男子见柒月停下,再次开口。

“不是。”

柒月转过身,靠在铁栏上,抱着胳膊看他。

“前面那些人呢?”

“倒了。”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假。

可惜,那眼底一片幽深,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一个人?”

“嗯。”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柒月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如果想出去,告诉我你的来历,我看看有没有救的必要。”

男人喘息了几口气,才开口。

“我叫苍牙。”他说,“北境出来的退伍老兵。”

北境。

顾家军旧部的驻地。

“你跟他们有仇?”

苍牙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铁链。

“得罪了人。”

柒月没再问下去,身上虽有上过战场留下的血煞之气,但眼神清正,不似恶人。

于是她蹲下身,开始给他解铁链。

苍牙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不怕我出来了反手把你绑了?”

柒月头也没抬:“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