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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宅,满院子灯火通明,唐顾郑三家所有人都聚在了大小宝的院子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大宝小宝的房间里透着微弱的光。

看到白云道长进来,几人迎了上去,唐家老爷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长,您总算来了,那丫头不让我们进去,说有人对孩子下咒,她先撑着,就等您来。”

白云道长一摆手:“都退后。”

屋内,柒月正盘膝坐在小床边,双手结印,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层护住孩子的光膜已经薄如蝉翼,几根黑线正在上面疯狂蠕动,眼看便要渗透结界。

“让开!”白云道长低喝,拂尘一甩,银丝直刺黑线。

柒月听到声音,紧绷的身子猛地一软,险些栽倒,强撑着退到一旁。

白云道长没有半分犹豫,左手掐诀,右手拂尘连挥三下,每一挥,尘尾都精准地抽在黑线之上,发出“滋滋”的灼响,像滚油泼在蛇身上。

那些黑线剧烈扭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竟似活物般往回收缩。

“孽障,走得了吗!”

白云道长冷哼一声,咬破右手食指,凌空画了一道血符,那符箓在半空中金光大放,照亮了整间屋子,两个孩子被光膜裹着,小脸虽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给我破!”

他猛地将血符拍向两孩子,一道金色涟漪以血符为圆心轰然荡开,所过之处,黑线寸寸崩断,化为缕缕黑烟,在金光中惨叫着消散。

紧跟着,他将手中拂尘横在膝上,口诵净天地神咒,那咒声低沉如钟,震得屋梁簌簌落灰,那些残存在屋内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再不敢近前。

片刻之后,屋内恢复了平静。

白云道长收回术法,长吐一口浊气,白须已被汗水浸湿几缕,他起身走到小床边,伸手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细看,面色稍缓。

“还好你用锁魂定魄诀及时护住了,再加上对方两术法同时施展,才没真的伤到孩子们。”他转头看向柒月,眼中不掩赞许。

“你做得很好,若再晚半刻,让那黑线钻透光膜,便不只是抽取命格,连魂魄都会被拽出去。”

柒月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道长,那些黑线到底是什么?”

白云道长沉默了一瞬,沉声道:“噬魂索命之术,表面上是夺命格,实则暗藏噬魂之法,一旦命格抽空,便会将三魂七魄一并拖走,神不知鬼不觉,下手的人,不仅要孩子死,还要他们魂飞魄散,再无转世。”

柒月浑身一颤,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杀意。

“此事还未了结,”白云道长将东西收好背在身后,面色凝重,“这只是对方明面上布下的一道暗手,真正的杀局在京城,宫里的那位被人用了移花接木,龙气已开始流失,若再不阻止,只怕来不及了。”

“道长,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白云道长看她一眼,“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柒月挣扎着站直身子,“我不去,你到了京城也未必能找到阵眼,那邪修身上,留着我当年被抽走的一缕命魂,等他京中的术法结束,更再难寻踪迹了。”

白云道长身形一顿,原本要斥责的话卡在喉间,他盯着柒月看了许久,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说得不错,被夺过命格的人,与施术者之间会生出一种极隐蔽的牵连,如同暗河勾连,断不干净。

若柒月不去,那邪修一旦完成,便与普通人无异,人海茫茫,想再寻必是难如登天,这也是这么多年他遍寻不到人的原因。

但若是去了,如今柒月的命格已定,对方想再次夺取已是不易,若对方狗急跳墙,得不到就毁掉,同样可以顺着那命魂线感应到她的位置。

到时借那缕命魂反向锁定她的位置,甚至隔空再下杀手。

“你当真想好了?”白云道长沉声问。

柒月点头,“想好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入局。”

白云道长闭了闭眼,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可。但入京之前,你得先调息两个时辰,把气力恢复些,丑时叫上太子一起出发,你现在给我坐下。”

柒月听话地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

京城,暗室中。

盘坐在阵法中央的南宫钰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倏然抬头,望向南方,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越算越快,额角青筋隐现。

有人破了那道术法!

同时,白云正跟顾家那丫头朝京城赶来。

“小安子,速去禀告娘娘,说我有要事相商,速来!”

小安子领命,撒腿就朝皇帝寝殿而去。

皇帝寝殿内,太医院的人来了又走,不停地进进出出,却个个束手无策。

皇帝躺在龙榻之上,额头上覆着湿帕,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从内而外透着死气。

“皇上又吐血了!”一个小太监颤声道。

肖贵妃立刻上前,亲自接过湿帕,在皇帝面上轻轻擦拭,她动作温柔,眼眶泛红,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娘娘,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去歇歇吧。”身旁的宫女小声道。

“皇上未醒,本宫如何能歇。”肖贵妃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疲惫。

她低头看着皇帝那张灰败的脸,眼底深处却无波无澜。

快了!

很快,这具龙体就会像被抽空的灯盏,再也燃不起来,到时候,暄儿身上的龙气便会充盈圆满,天时地利,谁也拦不住。

她用帕子压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不大,却吹得殿门“吱呀”响了一声,肖贵妃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抬头朝殿外看去。

“今夜风真大。”她低语道。

却在这时,有人从殿外疾步进来。

看到小安子,肖贵妃朝一旁侍候的宫人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这里由本宫照看即可。”

宫人们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