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真武观 > 第56章 替天行道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接应点在一家汽车旅馆的二层,刘小林坐在床沿上,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的下午,阳光很烈,把停车场的沥青地面烤得发软。

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

苏瑶躺在另一张床上,盖着他的外套,还在睡。

她的呼吸很轻,偶尔皱一下眉头,像在做梦。

陈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华人互助会决定动手。”她说,“今晚。”

刘小林抬起头。

“那个仓库,”陈婉说,“他们已经盯了很久了,这次你带出来的情报足够他们申请行动许可。”

“什么行动?”

“清剿。”陈婉的声音很平,“他们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在海外活动的雇佣军,今晚会调一支过来。”

刘小林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想起地下室里那些人。

缩在角落里,互相抱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他还想起那个空房间地上掉的蓝色发卡,苏瑶曾经在那里待过。

还有更多苏瑶,更多被从正常生活里拽出来的人,像货物一样被转运,被标价,被卖到一个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我也去。”他说。

苏瑶已经醒了。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刘小林转过身,对她说:“你留在这里,等——”

“你不准去。”

苏瑶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头晕了一下,她扶住床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要你去。”她说,“他们太强大了,我们能逃出来实属侥幸,小林,我不要你去冒险。”

陈婉也劝道:“那些人跟你没关系,有华人互助会的出面,会把她们解救出来的。”

“有关系的。”刘小林说,“替天行道是每个道人的义务,没看到也就罢了,看到了,我不可能当作没有看见。”

苏瑶的眼睛红了。

“你差点就死了。”她的声音在抖,“在那个仓库里,在监控室,在跳下来的时候。你知道我刚才梦到什么了吗?我梦到你中枪了,躺在我面前,我叫你,你不答应,我我好害怕。”

她下了床,走到他面前。

“我不准你去。”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紧紧的抱住了他,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死死地扣在他的后背上,像是要把他钉在这里。

“我不准你去。”

刘小林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发,头发很乱,油油的,已经很多天没有洗了。上面还有沾染了一股地下室里的消毒水味。

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她的背上。

“地下室里有几十个女孩。”他说,“如果我不去,她们今晚就会被转移,有的人会被送到拉斯维加斯,有的人会被送到别的地方,她们中的大部分,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苏瑶的身体僵了一下。

“仓库里面的结构我已经很熟悉了,有我引导,华人互助会会轻松很多。我若不去,”刘小林说,“我内心会不安的。”

苏瑶没有说话。

她抱得更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衣服里,陷进他的肉里。

然后,慢慢地,她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

“你是我的英雄,我的希望,你若不活着回来。”她说。“我亦随你去,所以,请你保护好自己,就算是为了我 ,尽力去做,但若事不可为,你要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你答应我,我就让你去”

“我答应你。”

陈婉在一旁也动容了,早知道不进来了,平白无故吃波狗粮。

晚上十点。

汽车旅馆后面的停车场。

七辆黑色的SUV停在黑暗中,没有开灯。车门全部打开,人从车里下来,站成几排。

大概三十个人,各种肤色,白人、黑人、亚裔、拉丁裔。

有的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有的穿着便装。

大部分人都带着武器。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人男人,大概五十岁,光头,下巴上有一道疤。他穿着一身迷彩服,没有袖章,没有标识。

陈婉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用英语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对刘小林招了招手。

“这位是杰克,行动的指挥官。”她说,“这位是刘小林。”

杰克看了刘小林一眼。

“你就是那个闯进去的人?”杰克的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最终还是改说英文。

“是我。”

杰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人群,拍了拍手。

“briefing.”(简报。)

人群围过来,站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杰克蹲下来,在地上摊开一张地图,用手电筒照着。

“target. desert Flower warehouse. North Vegas.”(目标:沙漠之花仓库。北拉斯维加斯。)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three entry points. Alpha, bravo, charlie. Alpha is the main gate — heavy resistance expected. bravo is the east side — loading dock, fewer guards. charlie is the back — our man on the inside says the door is usually unlocked after midnight.”(三个入口,A点,正门——预计有重兵把守。b点,东侧——装卸区,守卫较少。c点,后门——我们的内应说午夜后门通常是开着的。)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人群。

“mission: secure the building, rescue the victims, detain the suspects. Rules of engagement: fire only when fired upon. we are not the police. we are not the army. we are here to get those girls out.”(任务:控制建筑,营救受害者,扣押嫌疑人。交战规则:只在被射击时还击。我们不是警察,不是军队。我们是来把那些女孩带出去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team assignments in five. Gear up.”

人群散开。

刘小林被分到bravo小组。

小组一共六个人,组长是一个黑人,三十多岁,叫戴维斯,剃着极短的头发,左耳上有一排耳钉。

其余四个人,两个白人,一个亚裔,一个拉丁裔。

都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耳机,腰里别着手枪和匕首。

刘小林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深灰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

没有耳机,没有战术背心,没有任何装备。

戴维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从腰里抽出一把手枪,递给他。

“Glock 19(格洛克 19).”戴维斯说,“Nine millimeter. Fifteen rounds. You know how to use it?”(9毫米子弹,15发,你知道如何使用吗?)

刘小林接过枪,金属的质感很凉,比他想象中的重。

“不太会。”他说。

戴维斯挑了挑眉毛。

“okay.”他说,“I’ll show you.”

他花了五分钟,教刘小林怎么上膛,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然后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弹匣,让他练习了三枪。

刘小林打了三枪,第一枪偏左,第二枪偏上,第三枪打在靶子的边缘。

戴维斯看着靶子,又看着刘小林。

“Not great.”他说,“but not terrible. Just stay behind us. Let us do the work. You watch our back.”( 不好,但也不算太糟。你就待在我们身后,活交给我们来干,你负责掩护我们的后背。)

小组里的其他人也在看刘小林,那个亚裔的年轻人冲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拉丁裔的大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西班牙语,大概是鼓励的话。

他们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枪法,而是因为他一个人闯进了那个仓库,而且成功的带着人出来了。

但他们也不指望他做什么。

走个过场,跟在后面。看看就行。

刘小林把枪别在腰里,没有争辩。

凌晨一点十五分。

七辆SUV分成三队,从不同的方向接近仓库。

刘小林坐在bravo小组的车里,戴维斯开车,车窗是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耳机里偶尔传来杰克的声音,用代码报位置。

“Alpha in position.”

“charlie in position.”

“bravo, report.”

“bravo en route. two minutes.”

刘小林闭上眼睛。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上行,到后脑,散入四肢,再收回。一圈,两圈,三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呼吸在变深。所有的杂念都被排除在外,只剩下一种极度的清醒。

守一。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感知比平常敏锐十倍。他能听到车窗外五十米外一只老鼠跑过草地的声音,他能闻到戴维斯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能感觉到车轮胎碾过路面的每一道裂缝。

车子停下了。

“bravo in position.”戴维斯说。

耳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All teams, stand by. we go on my mark.”( 所有小队,待命。听我口令行动。)

十秒钟的沉默。

“mark.”

三支队伍同时行动。

Alpha从正门突入,用破门锤撞开大门的锁链,闪光弹扔进去,然后冲。

charlie从后门潜入,悄无声息,像一群幽灵。

bravo从东侧的装卸区进入。

戴维斯第一个跳下车,端着步枪,弓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跑。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白人,然后是亚裔年轻人,然后是拉丁裔大个子。

刘小林最后一个下车,本来走在小队的后面,但是他把真气灌注在双腿上,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三米远。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滑过。

他超过了拉丁裔大个子,超过了亚裔年轻人,超过了两个白人。

戴维斯听到身后有风声,刚转过头,刘小林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what the——”戴维斯脱口而出。(此处省略四个字母F/U/c/K)

但刘小林已经冲进了装卸区。

装卸区里有两个守卫。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起枪——

刘小林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枪,他从腰里抽出两把匕首。那是戴维斯在车里给他的,说是”备用武器”,没指望他用。

匕首很长,大约三十厘米,刀刃是黑色的,不反光。

第一个守卫举枪的瞬间,刘小林左手匕首划出一道弧线,割开了他的手腕。

枪掉在地上,右手匕首跟进,刺入他的大腿,避开动脉,但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第二个守卫刚喊出半声,刘小林已经在他面前了,左手匕首柄砸在他的下巴上,牙齿碎裂的声音。

右手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轻轻一划——只划破了表皮,没有深入。

那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他去除绳子,快速将两人捆在一起。

davis 和小组的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倒在地上的守卫,和一个站在黑暗中的刘小林。

他的双手各持一把匕首,刀刃上没有血。两个守卫都活着,但都被捆着不能动了。

davis 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Let’s go.”刘小林说。

他没有等。他已经朝走廊的方向跑去了。

仓库里的守卫比预想的多。

大概十五到二十人,分布在走廊和各个房间里。大部分人在第一时间被Alpha和charlie的突入吸引了注意力,向着正门和后门的方向集结。

bravo小组走的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路线。但安静是相对的——每转一个弯,都可能碰到人。

davis 和小组的人跟在刘小林身后,越跟越心惊。

他不是人。

或者说,他不是他们理解中的”人”。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 davis 的步枪瞄准镜都追不上他的身影。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最有利的位置上——贴着墙角的阴影,利用货架的遮挡,在对方视线的盲区里穿行。

像幽灵。

一个守卫从房间里冲出来,举着枪——刘小林从侧面闪出来,匕首柄敲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像一袋沙子一样倒下。

两个人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刘小林贴着地面滑过去,左手匕首割开一个的脚踝,右手匕首刺入另一个的大腿,两个人同时倒地,发出惨叫。

一个守卫躲在墙角,枪口对准走廊——刘小林从天花板的管道上翻过去,落在他身后,匕首抵住他的后颈,那人僵住,不敢动。

davis 和小组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那个亚裔年轻人一边跑一边用中文喊:“兄弟!你慢点!”

刘小林没有慢。

他一路杀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是通往监控室的楼梯,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尼古拉。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那身白色的亚麻衬衫,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指印,是刘小林白天留下的。

他看到刘小林从黑暗中走出来,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尼古拉的声音在抖,“你怎么——”

刘小林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一步跨上去,左手匕首打掉尼古拉手里的枪,右手匕首抵在他的下巴上。然后左手顺势从腰里抽出那把手枪—— davis 给他的Glock 19(格洛克 19)——顶在尼古拉的额头上。

金属的枪口贴着皮肤,冰冷的。

尼古拉的眼珠往上看,盯着那把枪。他的嘴唇在抖,腿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又见面了。”刘小林说。

尼古拉没有说话。

“带路。”刘小林说,“你们老大在哪里。”

“我——”

枪管往前顶了一厘米,尼古拉的额头被压出一道红印。

“带路。”

尼古拉点了点头。

尼古拉带着他上了楼梯。

davis 和小组的人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davis 用耳机向杰克汇报了情况。

“bravo has the target’s son. heading to top floor.”( “b队抓到了目标的儿子,正在往顶楼去。”)

耳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copy. Alpha has secured the basement. Victims are safe. charlie is mopping up the east wing.” (“收到,阿尔法小队已控制地下室,人质安全,查理小队正在清理东翼。”)

地下室的人已经安全了。

刘小林听到了,他的肩膀放松了一分。

但他们还没有走到最上面。

通往顶楼的通道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尼古拉用指纹解锁,门开了。

和白天一样的监控室,但屏幕大部分都黑了,只剩下几个还亮着。房间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是个白发男人,五十多岁。他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双腿交叉,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指着地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还是热的,冒着热气。

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而不是一个正在被清剿的犯罪据点里。

尼古拉走进去,刘小林跟在后面,枪还顶在他的后脑上。

白发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尼古拉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刘小林身上。

“你比我想象的快。”他竟然使用中文说的。

刘小林没有回答。

“放下枪。”白发男人说,“我们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

“有。”白发男人说,“这里只是据点之一,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情报。”

刘小林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尼古拉。”白发男人说,“你过来。”

尼古拉想动,但刘小林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他过来。”白发男人说,“我不会开枪。我可以用我女儿的名义发誓。”

刘小林看着他。

白发男人的眼睛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的,应该是见多了生死之后的平静。

刘小林松开了手。

尼古拉往前走了两步。

白发男人看着他。

然后他举起枪。

对准尼古拉的头。

砰。

一声枪响。

尼古拉的脑袋中枪,血和脑浆溅在监控屏幕上,溅在地上,溅在刘小林的脸上。

尼古拉的身体像一袋沙子一样倒下。

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废物。”他说。

然后他举起枪,对准刘小林。

砰。

刘小林在他举枪的瞬间就动了。

他向左边闪去,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金属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砰砰砰。

白发男人连开三枪。刘小林在监控室里翻滚、跳跃、闪避。

他的速度太快了,虽然快不过子弹,但白发男人的枪口追不上他,无法选中目标。

davis 和小组的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刘小林在子弹中穿梭的身影。

davis 举起步枪,但不敢开枪——刘小林和白发男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太容易误伤。

“ Lin ,Shoot him!” davis 喊。(“林,开枪打死他!”戴维斯说。)

刘小林他举起手中的Glock 19(格洛克 19),对准白发男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枪。

全部打偏了。

他的枪法确实不好,第一枪打在白发男人左边的屏幕上,第二枪打在天花板上,第三枪打在地板上,第四枪和第五枪打在了白发男人身后的墙上。

白发男人笑了。

“你不会用枪。”他说。

他举起自己的枪,对准刘小林,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

刘小林闪过了两枪,第三枪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撕开了他的外套,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刘小林也回了一句:“你似乎也不会用枪”他抬起手枪,瞄准白发男人,扣动扳机,他手中的格洛克发出了一声空响。

咔,空仓挂机,没子弹了。

十五发子弹,他全部打完了,五发刚才在监控室里乱射,其余的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白发男人看着他。

他看着刘小林手里的空枪,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结束了。”他说。

他举起枪,对准刘小林的胸口。

刘小林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手枪扔掉了。

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举起了双手。

像投降一样。

白发男人愣了一下。

davis 也愣了,小组里的人都愣了。

“No——” davis 喊(不要)。

白发男人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刘小林。

“聪明人。”他说,“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走到刘小林面前,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跪下。”他说。

刘小林看着他。

他的双手还举在空中比过,结印。

他在调动真气。

白发男人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面前这个瘦弱的中国人举着手,似乎准备投降。

“跪下。”他又说了一遍。

刘小林没有跪。

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像冬天湖面上裂开的一道缝。

“你错了。”他说。

白发男人皱了皱眉。

“我扔掉枪,”刘小林说,“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

他的双手从空中放下来。

“是因为,”他说,“这样更快。”

然后他动了。

仅仅一步,一步跨出去,速度快到白发男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白发男人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空了,刘小林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白发男人的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白发男人想退,但退不了。刘小林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轻轻一扭。

咔。

手腕断了。

枪掉在地上。

白发男人张开嘴,想喊——刘小林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喉咙上。

拇指和食指扣住气管两侧的两根血管,真气透入,截断了血液向大脑的供应。

白发男人的眼睛凸了出来。

他想动,但动不了,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的腿软了,像两根面条一样弯曲,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刘小林蹲下来,看着他。

“你刚才让我跪下,”他说,“你自己却先跪了。”

白发男人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脸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白色。

刘小林没有松手。

“地下室里那些女孩,”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

白发男人的眼睛在翻白。

“不说?”刘小林说,“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他把真气收回来。

白发男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刘小林站起来。

davis 和小组的人站在门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亚裔年轻人惊呆了,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davis 走过去,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发男人,又看着刘小林。

“what… what the hell was that?”(那…那到底是什么?)

刘小林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在白发男人的衬衫上擦了擦刀刃。

“中国功夫。”他说。

davis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白发男人,又看了一眼刘小林,然后摇了摇头。

“I don’t want to know.”(我不想知道。)

他转身对小组的人说:“Secure the area. call it in. we’re done.”( “封锁区域,报告情况,任务完成。”)

刘小林把匕首插回腰里,走到窗前。

回到接应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瑶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还披着刘小林的外套。

她看到他走过来,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我说过我会回来。”他说。

苏瑶没有回答,她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陈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老周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地下室的人都救出来了。”陈婉说,“四十个,大半都是华人,全部安全。”

刘小林点了点头。

“那个白发男人,”陈婉说,“是组织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华人互助会的人会处理他。”

“尼古拉呢?”

“死了。”陈婉说,“被那个白发男人杀的。”

刘小林没有说话。

他想起尼古拉最后的表情。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解脱?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轻轻地推开苏瑶,看着她的脸。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那块淤青。

苏瑶没有躲。

“疼吗?”他问。

苏瑶摇了摇头。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