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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嫡女惊华:太子妃她飒爆了 > 第129章 灵溪溯源,大同碑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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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灵溪溯源,大同碑隐

孟秋的风一日日清冽。清玄幽谷之内,五人各司其事,一边守着洞天的四时朝夕,一边兼顾九州人间的隐忧。

阿灵穿梭于九州山河之间,日夜调理地脉水土。她行事素来静默低调,不显露半分仙者异象,行走世间,化身成一位寻常山野行者。脚踏大地,掌心贴向土层,以自身水土本源之力,柔和化解地底经年淤积的执念淤塞。

这份工作浩大而耗费心神。亿万平方公里的疆土,几处核心淤塞之地,每一寸都需要细细梳理,不可操之过急。若是力量过猛,会伤及土地根基;力道太轻,又化解不了沉埋万古的杂绪沉淀。日复一日,她踏过田野河川,日出而行,入夜便露宿山野之间。

地脉的淤堵被一点点疏通,良田土层灵气流转慢慢恢复,堵塞的河川暗流重新通畅,枯竭的古老泉眼,一点点重新涌出清冽泉水。可阿灵心中清楚,这只是治标。只要人间众生心中万千细碎郁结还在源源不断沉降,地脉隐患终究会循环往复。

幽谷之内,沈清辞埋首药庐,日夜伏案。药庐之中药香弥漫,窗台上晾晒各色草药,案头铺满一卷卷书稿。她将四时养生与情志养心融为一体。凡人世间,很多病痛,根源不在于风寒暑湿,而在于心绪郁结。大喜大悲,忧思执念,长久不散,便会损耗脏腑,滋生隐疾。

她写下文字,教人面对失意之时如何宽解内心;面对别离遗憾,如何坦然接纳;教人劳作之余懂得歇息,莫要被无穷欲望裹挟;教普通人顺应四季,作息有度,少生妄念。文字质朴通俗,不堆砌玄妙仙理,普通百姓也能够读懂。写好一部分,便誊抄多份,借山间隐世修士、游历书生之手,悄悄流传入人间乡野。

苏晚卿常驻莲池,日夜观照一池荷花。孟秋已至,不少荷花渐渐凋零,花瓣悠悠飘落水面,沉入池底化作淤泥。盛放不必狂喜,凋零不必悲戚,盛衰皆是时序。她将这份花叶之中悟到的进退大道,写成《莲池随笔》,笔墨清淡,字字皆是寻常处世道理。盛时不骄,衰时不馁,得失随缘,守住本心。

安岚收拾简单行囊,一身轻便布衣,不带华贵法宝,只带一盏小小的花灯,几册书卷,少许干粮,辞别其余四人,下山游历人间。她满心好奇,想要亲身走入市井村落,看一看盛世人间普通百姓真实的生活,亲眼见证那些文字记载之下的喜乐烦忧。

偌大清玄幽谷,多数时候,便只剩下安锋留守,还有那只九尾灵狐相伴。

安锋一边继续照料整片桃林,烹茶度日,一边翻阅无数凡间典籍,提笔写下《太平诫》。记述万古之前战火纷飞的惨状,不渲染杀伐神威,只写战乱之中苍生流离的苦楚,劝诫世人珍惜眼前太平,莫要困于无休止的贪求与纷争。

只是在伏案书写的间隙,安锋心中,总有一处隐隐的悬念。

那便是幽谷灵溪的源头。

清玄幽谷之中,那条贯穿整片山谷的灵溪,溪水澄澈,灵气充沛,滋养桃林、莲池,灌溉整片洞天,五人日常饮用、浇灌草木,全部取自灵溪活水。万古以来,他们只知灵溪自幽谷后山深处奔涌而出,却从未真正走到灵溪最本源的源头。

后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云雾常年缭绕,山林之中灵气厚重,布满天然形成的禁制,隔绝外界侵扰。往日众人大多只在幽谷前半段活动,极少深入后山腹地。

这些日子,安锋伏案书写,时常听见灵溪流水遥遥传来的轰鸣。尤其是雨后,溪水水量大涨,来自后山方向的流水声响愈发雄浑。再联想到人间地脉出现淤塞,天地之间众生心绪会沉降入山河水土,他心中生出猜想:这一条滋养整个清玄幽谷的灵溪,它的源头,会不会连接着天地众生心念汇聚之所?

还有那一块传说之中的大同碑。

五人当年终结三界纷争之时,天道显现,诞生大同碑。碑上镌刻世间大道,记载万古生灵的心愿,见证三界迎来太平。大战落幕后,大同碑凭空消失,无人知晓它去往何方。坊间传闻无数,有人说大同碑归于九天,有人说沉入四海深海,可五人心中隐隐有所感应,大同碑并没有离开这片大地。

会不会,大同碑,就隐匿在灵溪源头的后山深处?

这一日,天气晴好,秋光澄澈。安锋将案头书卷收拢妥当。九尾灵狐似乎感知到他想要远行,主动走到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脚,示意愿意一同前往。

“我们去后山,寻灵溪源头。” 安锋低声说道。

一人一狐,自桃林出发,顺着灵溪逆流而上。

越往后山行走,周遭景致愈发原始古老。人工开辟的石板小径消失不见,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古木参天,巨树树干粗壮挺拔,藤蔓缠绕树干向上攀援。参天树冠遮蔽大半天光,林间光线幽柔,四处弥漫极为浓郁纯净的天地灵气。灵溪随着不断向上,水流愈发湍急,叮咚水声慢慢变成隆隆水响。

林间生长诸多不曾见过的上古灵草,飞鸟异兽自在穿行,看见安锋与九尾灵狐,并不畏惧避让。这片后山,本就是清玄幽谷最本源的灵地。

一路溯溪而上,越往深处,空气中,隐约能够感受到丝丝缕缕来自世间亿万生灵的心念碎片。有欢喜,有愁苦,有期盼,有怅惘,万千细碎念头,如同点点微光,顺着地脉水流,向着灵溪源头汇聚而来。

安锋心中猜想得到印证。

世间众生的万千心绪执念,一部分沉降于九州大地土层,造成地脉淤塞;还有一部分,顺着天地灵脉暗流,跨越千山万水,一路汇聚,流淌向清玄幽谷灵溪源头。

灵溪之水,便是将这些纷杂心念,经过源头之地的炼化净化,再化作澄澈活水,顺着溪流流出,滋养整片幽谷。

清玄幽谷能够长久维持岁月静好,并非单单依靠洞天结界隔绝俗世,更是灵溪源头一直在默默承接、净化来自整个人间的众生心念。万古以来,无声承担这份天地重负。

越是靠近源头,心念碎片越是密集,点点微光漂浮林间,五彩斑驳。九尾灵狐微微绷紧身子,一双狐眼望向前方云雾翻涌之处。

穿过一片茂密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飞瀑自高耸山崖倾泻而下,水雾漫天,轰鸣声震彻山林。飞瀑落下,汇聚成一汪巨大幽深的高山清潭,这便是灵溪的源头。潭水碧绿澄澈,深不见底,漫天万千来自世间的心念微光,源源不断向着水潭中心沉降而去。

而在水潭正中央,一块巨大古朴的石碑静静悬浮于水面之上。

石碑通体灰白石质,没有雕琢华丽纹饰,碑身之上布满密密麻麻、流动变幻的文字纹路。那些文字并非固定不变,时时刻刻流转闪烁。这便是消失万古的 —— 大同碑。

终于寻到了。

安锋缓步走到潭边青石,目光静静落在大同碑之上。

当年三界大战终结,天道应运而生大同碑,收纳世间生灵所有心愿。世人的期盼,世人的遗憾,世人的欢喜,世人的执念,全部汇聚于此。它不会评判对错,不会剔除悲欢,只是如实收纳世间亿万生灵的心念。灵溪源头,便是大同碑栖身之处。世间心念涌入大同碑,经过碑体炼化过滤,褪去沉重淤浊,化作纯净灵气,融入潭水,流出成为灵溪活水,滋养幽谷万物。

万古岁月,大同碑便默默镇守在此,无声承接整个天下的人心洪流。

安锋此刻方才全然明白,为何盛世安稳之下,人间地脉会生出淤塞。

亿万生灵数量,经过万古繁衍生息,已经远远超过乱世时代。人口繁盛,生出的万千心绪执念,总量也成倍增长。大同碑的炼化承载,已经渐渐抵达临界点。一部分心念碎片来不及被碑体净化,便溢出分流,沉降到九州凡间的土层河川之中,日积月累,便造成了阿灵所见的地脉淤堵滞涩。

根源,竟在此处。

若是大同碑不堪重负,后果不堪设想。一旦碑体崩溃,亿万积压的心念执念会瞬间倾泻而出,到那时,整个九州山河,都会被无边纷杂心绪席卷,盛世人间,便会生出巨大动荡。

安锋站在潭边,水雾打湿衣衫,心底沉甸甸的。

他们以为归隐幽谷,远离纷争,殊不知,大同碑选择隐匿在此,清玄幽谷,便已经默默扛起了承接天下人心的重担。这份重担,无声无息,万古无言。

九尾灵狐踏上潭边巨石,仰头望向水中央的大同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狐鸣。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一道柔和流光飞驰而来。刚刚梳理完中原地脉的阿灵,感知到后山源头巨大的心念波动,匆匆自人间归来。几乎同一时刻,苏晚卿也感应到后山异动,踏着莲池水汽,穿过山林赶到潭边。

不多时,传书飞鸟自人间带回安岚寄回的书信,书信之中,安岚描述人间见闻:市井繁华之下,无数普通人被生计、得失、欲望纠缠,心中郁结随处可见。

沈清辞也放下药庐书稿,循着灵溪水流,来到后山飞瀑清潭。

五人,再一次齐聚。站在大同碑之前,望着那块流转万千心念的古朴石碑,飞瀑轰鸣,水雾漫天。

“原来症结最终在此。” 阿灵望着水潭中央的大同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方才遍历九州疏导地脉,耗费她不少本源力量,“人间人口滋长,众生心念浩如烟海,大同碑承载已经趋近极限。溢出的心念,沉降大地,便是地脉淤塞的源头。只在凡间疏通水土,不过扬汤止沸。”

苏晚卿目光落在大同碑流转不息的碑文之上:“大同碑是天道所化,不能以蛮力修补。若是强行以仙力加持碑体,强行压制众生心念,便是违逆天道本心。世间七情六欲,不可强行封堵。”

沈清辞微微蹙起眉头:“一边是众生心念源源不断涌来,一边是大同碑承载有限。堵不可取,硬加固亦不可行。该如何化解?”

安锋目光沉静,凝望大同碑,万千念头在心底流转。

他回想这些日子众人所做之事:沈清辞写养心医书,苏晚卿着莲池随笔,安岚游历人间体察万民,自己写下《太平诫》,阿灵奔波山河调理水土。

一条道路,缓缓在心底清晰浮现。

“不能在源头强行堵截心念洪流。那我们便从洪流的来处下手。” 安锋缓缓开口,声音穿透瀑布轰鸣,清晰传入其余四人耳中,“教化万民,抚慰人心。让世间之人,学会自我疏导心中执念郁结。从源头减少沉重淤浊心念的产生。”

“大同碑负责承接已经生出的心念,而我们,借典籍、道理流传世间,引导世人放宽本心,减少执念枷锁。一疏于天道碑石,一导于人间人心,两相配合,方能长久平衡。”

大同碑无法无限膨胀承载万物,可如果人间众生,少一些无谓的执念纠缠,涌入源头的心念洪流便会减轻负担。

不是消除七情六欲,而是教人放下过度的贪求与纠结。接纳悲欢,看淡得失。欢喜可以留存,遗憾可以释怀。

“这是一件极为漫长的事。” 安锋继续说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需要一代一代,慢慢浸润世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决战,只有岁岁年年无声的耕耘。”

五人静静立于飞瀑潭边,水雾扑面而来。大同碑在潭心缓缓流转,亿万细碎心念微光起起落落。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条归隐之后的大道究竟是什么。

昔日,执剑上阵,以武力终结外在浩劫。

今朝,润物无声,以教化抚慰亿万人心。

万古同尘,不只是与乱世尘埃和解,更是与世间亿万凡人的悲欢,共生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