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放出去不过一个时辰,整个草原顿时变得鸡飞狗跳,在一批又一批被扣回来的物资后面,有企图晒钱买通的,有哭哭啼啼一路追随的,更有甚者甚至企图武力硬刚,结果被一群汉子打得鼻青脸肿的给绑在了马车上拖了回来。
市场上玩了猫腻的商人们看得心惊肉跳,就这架势,别说侥幸了,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了。
眼看着明军的稽查官兵就要查到他们的仓库区,也不再顾忌明军定下的税是3%还是20%了,赶紧吩咐手下去找商贩开票补票。
童悯笙站在北城门楼上看着骚动的市场和不断被卢以谦,陈新第扣押回来的粮草物资。
眉头紧蹙,暗骂二人行事太绝,如此大规模一网打尽,建奴女真是直接对手,行事过了也就过了,反正都是要打的,你不守规矩,我针对你之前早就考虑到针对你的后果了。
可草原鞑子们他童悯笙还要利用啊,边境走私自古以来就是断不绝的。
这次草原鞑子为了能够让族群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可以说是把能换的牛羊马都带来换了。
而且童悯笙和边军总兵们其实也知道,他们那点牛羊是经不住他们狮子大开口的盘剥的。
于是私下逃点税也就让他们逃了,毕竟谁让明军还指望用他们呢,有些事情大家都会保持某种默契的。
可二人一点情面都不留,几乎就是在告诉草原诸部,老子现在就是认钱不认人了。
这已经让童悯笙陷入了被动,无奈之下,童悯笙召来牧布俜道:
“老牧,要坏事儿,你赶紧拿一批空白税票去把瓦剌,鞑靼等草原诸部商队的坑给填了。
告诉龚晟仕,无论如何不能让草原商人一点希望和便宜都占不到。
就说这是本将军给他们台吉,宰桑的诚意,拿了票别吱声儿,我会安排归还他们已经被扣的物资,换卡那边也打好招呼。
只要不是太离谱,草原鞑子商队过关就别太较真。
钱是挣不完的,真把他们逼的太狠了,小心狗急跳墙!”
牧布俜拱手道:
“是,我这就去!”
…………
不过一个下午,卢、陈二人便扣押追回粮草余石,钢铁余斤,木炭余斤,牛羊战马余头。
香烟,火柴,布匹,肥皂,酒水不下数十车。
如此大规模的截回,除了其中一部分属于草原商队的,绝大多数都是晋商,闲散游商走私给建奴女真的不在册交易物资。
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如今却被明军追兵给截留成了胎死腹中,多尔衮不急是不可能的,而且为了这批关键物资,他同样早就秘密调动了六千正白旗,镶白旗的精锐接应。
两千明军越追越远,先头部队就这么一头栽进了建奴大军的硬铁板上。
率军的多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个照面,就把闷头闷脑闯过来的数百明军给扣下了。
按多铎的脾气,本是要一刀先砍了再说的,可周围一众梅勒章京和甲喇额真劝住了他。
开玩笑,几百明军他们什么时候去哪里砍不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明军把晋商的口子放开,让粮食物资到他们女真手中,而不是赌气图一时之爽。
这一刀下去,那贸易的边市也就不用开了,大家直接进入战斗模式。
如此多的物资聚集边地,他们不认为明军会傻傻的让这些物资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旦明军这个时候强行接管市场所有物资,进行战时计划经济,那才是真的便宜对手,害死整个草原和满洲。
多尔衮很快就派人把几百俘虏领走带到了离边市不足三十里处,让人给童悯笙放话要求他立刻收回稽查明军,尊重自由贸易,释放没查物资。
否则这几百明军他多尔衮就以对等的手段在建奴内部发卖为奴!
童悯笙收到消息已经是你后半夜,虽然兵不是自己的兵,可样子还是要做的,不然卢陈二将自己以后休想再有任何手段可左右。
首先是全面封锁往建奴的商路,扣押所有建奴商队以及其所携资金物资。
同时全面清查建奴商人所支付银票来源,大量查封抓捕了建奴最大的商业支持体系晋商店铺和人员。
整个市场虽然连夜被端,可当所有人发现明军只针对建奴和晋商时,原本惊慌失措的商人们,顿时还有点小激动。
毕竟市场蛋糕就那么大,端掉同行,那资源自然就向我倾斜。
而草原鞑子们更是恨不得明军和建奴狗咬狗一嘴毛。
最好就是你俩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这样不管是哪一方,最后博弈的就是外力的介入,我草原巴图鲁们到时候就是天平上的砝码,向谁倾斜谁就赢。
到时候你大明还敢卖我高价?他女真还敢挤兑我市场?
只怕你们两方为了稳住我们草原势力,连请带送都要搞快点。
而草原上的巴图鲁们才不会让你们两方谁胜谁负,我们就坐在边上一边享受着你们两个的供奉,一边拨弄胜利的天平,直到把你们两家都耗成残废。
怀着这样那样的心思,第二天市场居然一反常态的稳定和繁华。
没了建奴商队,大明商人吆喝的更加卖力,没了晋商走私散兵游勇,草原各部商人在采购上反而投入得多,所谓看戏也得手里有瓜子嗑不是?
多尔衮的话最终还是传开了,卢,陈二将倒是沉得住气,不仅没有找童悯笙出面协商,反而调动了两个标营的兵马,整整五千多人直接绕开大定堡出现在二十里外和多尔衮的五千大军对峙起来。
二楼的这股勇气,出乎了童悯笙和一众将士的意料,他们一直以为,文人也就是在他们这些武夫头上显摆显摆。
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还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刚烈!
童悯笙虽然没有直接出面强出头,但收拢军队,随时准备迎难而上的准备还是要做的,集结四千精锐,前出十里暂屯,同时暗中令秦苏烈,陈双二人领骑士团北上抄建奴骑兵后路。
卢以谦,陈新第二人也没料到,童悯笙一声不吭,就把他们的后盾给架了起来,来之前不是都说边军全是老油条,真有事儿千万别指望他们,因为他们巴不得身边的同僚都是炮灰吗?
这个参将不仅一言不发就替他们出气扣押了所有对手商人物资,如今连自己的精锐都尽出现在了大军的左右,这是要和自己这些朝廷京师兵同进退的节奏啊。
说二人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多尔衮就懵逼了,这次的明军怎么性格如此刚烈啊,以往不都是只要自己大清军队不主动出击,明军就会优先考虑以和为贵吗?
这,这搞得自己好像有点下不来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