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府中清点部下从各青楼妓馆抄出来的金银票薄,两个小黄门寻了过来,对着童悯笙躬身一揖道:
“侯爷,陛下,陛下请侯爷入宫!”
“快,都给我麻溜点,算一算,这吃人的青楼,到底有多少营业额。”
童悯笙没有理会两个小黄门,反而提高音量催促道。
亲卫骑兵营统领王俊臣拿着一份草稿账薄过来道:
“主公,毛账出来了,昨夜我们一共查抄了三十九家,其中最少的一家折合现银不低于一万两白银,最多的一家,光七天的营业额,折合现银,就高达八万两。
按平均值,每家都不低于三万两之多,三十九家一共查抄了一百二十万两之巨!
根据口供,这些都还只是青楼妓馆幕后庄家们没有来得及从青楼中提走的现金流水。
真正的大头,其实早就被幕后黑们拿走了。
只是,这样幕后庄家,无一不是这京城乃至整个大明的顶尖权贵。
我们,我们……”
“怎么,怕了?
这么多年来,我辽东弟兄和整个九边将士缺粮少饷,可京师权贵们,仅仅不到七天的营业周期,就消费出了一百二十万两之巨。
边军弟兄们在九边苦寒之地饥寒疮冻,生死搏杀,京中权贵子在富贵温柔乡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就这世道,谁买命谁特么是傻逼。
今天之前,我们的背后只有辽东,可从今以后,我们的背后就是整个九边将士和大明百姓。
告诉特勤司的鹰犬吏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昨夜的收获传给九边将士们。
告诉他们,只要愿做我童悯笙的弟兄,这份缴获,就有他们一份。
也传给大明百姓们,这份抄来的富贵,我绝不独享!”
“喏!”
“大都督,这,这,您还是入宫一趟吧!”
“哼!
亲卫旅听令,封锁皇宫,禁止一人一马一鸟出皇城。
拿着他们的口供,按图索骥,只要有人举报,就给我抄,不管他是首辅还是典吏,都给我一个不留!
本都督要抄到京师朗朗乾坤,抄到大明海清河晏!”
“大都督,皇爷为保大都督,已经和百官离心离德,大都督,奴求你了,不要再动手了,一切我们去皇宫好好谈,行不行啊!”
“好好谈?”
童悯笙终于回应两个宣旨的小黄门了,只是那勾起的嘴角,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只听童悯笙鄙夷道:
“他们拿什么和本都督谈?天下的百姓看着呢,九边的儿郎饿着呢!
本都督既然看到了大明的脓疮,我若不把他刺破剔个干净,我大明百姓就是把自己的骨头渣滓都榨成油,我九边的儿郎就是都死绝,也满足不了这帮恶魔的野心和贪欲!
论大明之害,他们远胜外夷,更胜农民流军之危!
大明的战士,怎么可能不为大明而战呢!
满京城的百姓都盯着呢,全九边的将士都看着呢,不让他们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大明的敌人,他们怎么知道,大明风雨欲来,社稷飘摇的元凶是谁!
本都督已调三万辽东大军入京,这场剔腐拔毒,我做定了!”
“可,可是京城终究是他们的天下,真逼急了,天下会大乱的!”
“所以,本都督才趁他们都入宫了,才对他们下手。
他们只要都在皇宫,那这京师的贪腐跋扈们,就是一盘散沙。
我辽东军,愿替大明,替陛下,作这个恶人!
公公放心,只要他们不反抗,那本都督只抄家,不杀人,杀人定罪,是朝廷的事,本都督不会越权。
可民脂民膏,确是我大明百姓供养我大明边军的,这么多年,欠我们的,我们自己取!”
“侯爷,都督,住手吧,入宫一切都还不晚,他们,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
小黄门真的急哭了。
童悯笙咧嘴一笑道:
“你提醒得对,不能让他们反应得太快!
李定国!”
“在!”
“扣住两位公公,封锁消息,本都督入宫牵制住百官,给你三天时间,抄尽京师,移送辽东,三天后我出宫,大军立刻北归扼守山海关!”
“定国明白!”
…………
一个时辰后,童悯笙带着八百火枪甲兵入宫。
甲兵和皇城封锁炮兵强占一门后,童悯笙这才带着数十亲卫直入仁智殿。
大殿中,由于等了童悯笙已经超过一个半时辰,骂人的也骂累了,博弈的也疲了。
哪怕童悯笙披甲带枪入殿,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独高座上的崇祯看得频频皱眉。
如今皇城和京师内外城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虽然城墙还在禁军手里,可他没有下令,童军也没有直接夺取皇城,抢占部堂府库的意思。
双方都保持着对峙而不动武的默契。
至于五军都督府,京营远在城外,都督们虽然提醒军队戒备,可入了皇宫就没出来。
上有王承恩的小黄门领着圣旨不让妄动,下又没有五军都督们亲临军中具体指挥。
一时间,整个京城除了各大贵府有点乱之外,其他市坊压根就不受任何影响。
甚至因为辽东军各种宣传和现场直播抄家。
反而招募了无数百姓壮丁为己所用。
皇城中众目相对,而皇城外却见者有份。
辽东军撞破一府又一府,封存金银细软,搬出成山铜钱。
开始送家具,老百姓不敢要,可随着辽东军把发霉的铜钱一筐一筐的赏,整个京城都陷入了癫狂。
童悯笙披甲执锐入殿,虽然有违祖制,可这个时候,他敢来,就已经让崇祯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还敢来,那一切都有的谈。
“爱卿,昨夜之案,朕已经知晓来龙去脉,今朝廷百官同殿,就是要给此事一个让天下人满意的解决之法。
朕知道爱卿孤身入京,冒然闯破此等大案,心有顾虑,不得不点兵入城相护。
也是人之常情,此事,朕也一并知晓,且恕你无罪。
然,朝廷之事,还需朝廷解决。
为保京师稳定,朕已命京营,皇城禁军按兵不动,保持克制。
大都督五千辽东军入城已超三个时辰,还请大都督立刻解了京城十六门十六道的封禁,也撤去皇宫外的火器营。
此事,若有罪,则满朝有罪,若无罪,则满朝无罪。
万不可再动刀兵,引大明京师血流成河!
一切,以朝议而定!”
“哼,真是便宜你了!”
内阁首辅周廷儒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
其余百官也是怒目而视。
童悯笙一改阴沉,夸张的一步跳开指着百官道:
“哇哇哇,吓死宝宝了,陛下,您看,他们,他们完全不服您啊!
臣,臣闯破了他们的坏事,他们这当着您的面,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臣。
要是臣冒然撤了兵,就臣这身甲胄,都得被他们打出油来!
陛下,不是臣不依陛下,此事没有定论前,臣,也怕死啊!”
童悯笙一副夸张的小人作态,一时间让殿中百官错愕不已,就他这反复无常的行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百官心想,这特么是京城,你有兵有能拿我满朝文武怎么样。
你要是真有胆,你就不会奉召入宫,既然你来了,那就证明你面对满朝权贵,还是怕了,软了,妥协了。
一个已经吓破了胆的边军总督,此刻恐怕唯一想的就是怎么赶紧全身而退了吧。
可这里是京师,闯破了我们的烂事又怎么样,如今满朝百官一条心,就连皇帝都不得不妥协,你一边地都督,不剥成皮,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权力至高无上,党朋之势无敌,我们又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脱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