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提山一想到自家主公的尿性,顿时不由‘桀桀’一笑道:
“主公,这活儿我熟!
就这京师,有一家算一家,他们贪了多少,吞了多少,又有多少家底,我都给你弄个明明白白!”
童悯笙‘嗯’了一声,满意道:
“你办事,我放心!”
…………
辽国公府入京一反常态的宁静,反而让整个京师的对手觉得不习惯,毕竟以童悯笙的张扬,来了京城,一连十多天都没动静,他不作妖,大家府上的私兵岂不白准备了。
三月二十二日,例行朝会
皇极殿中,满朝文武,左观右望,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特别是周廷儒这个内阁首辅,他昨夜都提前安排好人,准备今天在朝会上和童悯笙舌战满朝。
可一连扫了武勋排头班位,这才发现人家压根儿就没来。
自己昨夜苦思冥想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子竟无用武之地,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心里忒不得劲儿。
可满朝上下,不得劲儿的又何止他周廷儒,心里最不爽的还得是龙椅上的崇祯,明明前天君臣二人都商量好的,由童悯笙给他当刀,一上朝就弹劾周廷儒得左膀右臂,先断首辅爪牙来着。
结果你特娘的来都不来。
你让我这个皇帝的脸往哪里搁?
侧脸望了一眼一旁的王承恩,王承恩作为崇祯身边的老人,自然比所有人都先发现问题的关键,可这个时候,堂堂一个国公没来上朝,他也不能变出来不是。
微微挪了两碎步,倾身靠向龙椅,只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
“皇爷,可能是辽国公觉得我们在耍他,奴忘了,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皇爷以往的那种恩威并施,对他好像不起作用,奴刚已经派人先把宝船图鉴送出宫去了,想必这会都快到辽国公府上了。
今天是奴考虑不周,请皇爷责罚!”
“…………”
崇祯当然知道这是王承恩在给自己找补呢,什么狗屁他不知道,他清楚得很,只是没料到童悯笙这狗贼这么现实,一点皇帝面子都没给。
只是‘嗯’了一声后,才压低声音道:
“那今天这朝会不开也罢!”
“奴尽力!”
王承恩说完,就捧着拂尘上前一步,对着还在交头接耳的群臣道:
“陛下身体欠安,诸卿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
“不应该啊,皇帝不是正值壮年吗!”
“我看不是身体有恙,这是心里有恙!”
“管他呢,先参他一本再说!”
“…………”
“启奏陛下!
臣刑部左侍郎张忻有本要奏!
臣,弹劾辽国公,北疆督师童悯笙童大人私改朝制,乱纲乱纪,在黑,吉,辽,蒙,奉四省一府卖权乱纲,任由商人,富绅花钱买卖太监,私用皇制!”
“臣刑部右侍郎张养初有本奏!
臣弹劾辽国公,北疆督师童悯笙童大人越矩不敬天人,窃取酋首皇宫,逾制开府,其心可诛!”
“臣吏部右侍郎王家永有本奏!
臣劾辽国公,北疆督师童悯笙童大人越法,篡法,在北疆私设科考,不安朝廷用人法度,不尊圣人学说,尽取奇淫技巧之辈,以充官府!
比乃断祖乱法之举!
请陛下下旨斧正!”
“臣户部…………”
“臣……”
“……”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朝文武,从六部官员,到各大司府衙门,都有官员站出来给童悯笙挑上那么一两条罪状。
原本打算今日先且罢朝的崇祯,一时间也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自己和童悯笙的密谈,已经有人把风声传给了百官。
百官这是要先声夺人,将自己打压文官集团,拆分党派的计划直接流产啊。
耐着性子,崇祯没有否定他们对童悯笙的弹劾,但也没点头同意的意思,只是不痛不痒的夸了他们几句忠心耿耿后,便让小黄门将弹劾奏本全部收起来留中不发。
周廷儒见崇祯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于是捧着圭板出列道:
“陛下龙体欠安,确实不宜劳累过度,老臣与内阁诸位阁臣,愿为陛下分忧,这些奏折,留中不发,时间一久,恐伤百官忠臣之心。
臣以为,既然百官对童督师有意见也好,有误会也罢。
都不如直接把问题摊开,童督师就在京师,不妨请他来,亲自给百官解惑。
都是朝廷重臣,有罪改之,无罪加勉。
同朝为官,大伙也是怕童大督师年轻潇洒,怕他走了弯路,遗害我百年大明啊!”
“陛下,臣等就是此意,并无与督师大人为难之意!”
“臣附议,督师大人终究太年轻,北疆若是缺乏官员人才,朝廷百官,皆是通读圣贤书之人。
去北疆帮帮督师大人,教导边民,牧守地方,也是为朝廷出力,为督师大人分忧嘛!”
“臣等附议,北疆非童督师一人之北疆,乃大明万民之北疆!
请陛下立召童督师入殿,共议北疆政事!”
“共议北疆!”
“共议北疆!”
“…………”
汹汹朝论,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要现在的意图染指北疆地方政务,崇祯心中一盘算,如今北疆就是童悯笙的一言堂。
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侵,就连他派去宣旨的尚书钦差,也是说羞辱就羞辱。
他的圣旨,在北疆居然还要带空白文书,根据他北疆的意思来封赏宣旨。
若是能借百官势力,在北疆地方政务上撕开一条口子,让大家的棋子都能去北疆分一杯羹,对于皇权来说,平衡,制衡才是唯一标准。
虽然自己私下和童悯笙有约,可若是他自己斗不赢百官,也怪不到自己这个皇帝头上,更别说失不失约,政治博弈,从来都是各凭手段!
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后,这才中气十足道:
“既然诸位卿强烈建议,那朕也不能再为童督师一人而拖满朝。
王承恩,就由你领朕口谕,亲自去请我们的童大督师入朝共议北疆!”
“唯!”
看着王承恩带着两个小黄门出了大殿,皇极殿中,百官们皆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
一个时辰过去了,大殿中的议论反而越议越激烈,甚至当着皇帝的面,就有官员敢大谈北疆军权需要节制的虎狼之词。
崇祯在龙椅上都听得无语,这北疆军权要是那么容易节制,朕还需要等你们?
“辽国公,北疆督师童大人到!”
“宣!”
“宣辽东国公,北疆督师童悯笙入殿议朝!”
…………
“臣,童悯笙奉旨入殿,陛下圣安!”
“朕躬安!
辽国公免礼,赐座!”
“谢陛下!”
“辽国公,今日朝会,百官弹劾,北疆地方政务,多有与祖制法度不符,甚至完全相背的情况。
朕久居深宫,也不知具体情况,本欲留中,等合适时机与辽国公私下问询后再作定论。
然百官以为,国家制度无小事,辽东北疆万民新归,正是需要朝廷法度教化万民,治理地方之时。
无奈,只能请辽国公入宫,当面与百官解释讨论北疆政务。
辽国公,你可明白?”
童悯笙缓缓安坐小黄门抬上来的太师椅上,满脸不屑的翘起儿郎腿道:
“懂,完全懂,陛下都这么说了,意思就是今天这场,陛下不参与呗!
行!
本督师既然来了,就没怂过!
来吧,谁弹劾本督师,一个一个报上名来,本督师嘴下,不欺无名之辈!”
“你!狂妄!”
“竖子而……”
啪!
周廷儒一巴掌拍断了出口成章的小虾米,上前一步对着童悯笙拱了拱手道:
“童督师,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百官非有意与督师大人过不去,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鼎国之器,为国分忧。
今天,并无私怨,皆是忧国忧民之言。
童督师,千万,千万莫要对号入座!
毕竟满朝文武,皆是在其位,谋其政的干臣忠义之士。
朝廷之上,向来对事,不对人!”
“废话真多,老子走又不傻,还能不知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既然对事不对人,那今天本督师就好好陪你们对上一对!
北疆的事,且缓缓,本督师也是揣了奏折来的。
周首辅,你们可以弹劾我,我也可以弹劾你们吧?”
“呃,这是自然!”
“陛下,臣有本要奏!”
“奏来!”
“臣,辽国公,北疆督师,弹劾全体中枢官员,结党营私,藐视皇权,乱纲废法,贪腐成群,窃国硕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