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慌乱,急着解释:
“柱子,你是不是因为我要跟黄姨的事,心里不痛快,觉得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你放心,我就算再娶,你也是我亲儿子,这个家永远有你的地方,我绝不会委屈你和雨水。”
“爹,您想哪儿去了,我想在外面买院子,跟您和黄姨的事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看着何大清焦急的模样,何雨柱连忙站起来按住他,生怕何大清想偏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彻底看透了这四合院里这些街坊邻居的嘴脸,才有了这个想法。
您只是不在家两天,贾大妈砸了咱们家的门,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可就算闹成那样,院里那些人,哪个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
就算后来军管会的人来调查,需要街坊邻居出来作证,一个个全都缩着脖子躲在家里,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替我们兄妹说,全都怕惹祸上身,连累到自己。
咱们一家人在这院里也住了十几年,到头来,出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靠得住,不出来落井下石,就算是万幸了。”
他顿了顿,看到何大清的脸色稍缓,才继续说道:
“我现在还要在师父家学手艺,一个月也只能回来两天,您偶尔还要出去接席面,平时家里就剩下雨水一个人,我是真的放心不下。
您也去过我师父家,独门独户,清静自在,回家把门一关,不用应付院里的闲言碎语,不用掺和那些糟心事,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要不是这处院子是您买了十几年,这里有太多念想,我都想劝您一起搬出去,彻底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踏踏实实过日子。”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何大清心上。
他瞬间沉默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缓缓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寒,有愧疚,还有释然。
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年住在四合院里,看似邻里和睦,实则人心凉薄。
自己不过是前脚刚走,家里两个孩子就被人欺负成那样,邻居一个个冷眼旁观,
别说何雨柱会心寒,事后他自己心里也堵得慌,只是都十几年的老街坊,碍于情面,只是一直没说出口罢了。
他还不放心把亡妻遗物和房契交给何雨柱,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何雨柱经常不在家,不放心院里这些人,觉得不安全吗?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看事情还不如儿子通透。
良久,何大清长长吐出一口烟,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眼神里满是释然。
他一拍大腿,语气带着一股子当爹的底气,语气掷地有声:
“柱子!你说的对!树挪死人挪活!
你以后还有更好的发展,确实不应该,为了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精力。
房子的事你放心,这两天我就抽空出去打听,选个清静地段,买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别的不敢说,你爹给你置办一个小院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何雨柱看何大清同意了,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虽然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解决掉制作问题的人。
可他终究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青年,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走上极端。
远离四合院这潭浑水,从来都不只是为了避开贾家、易中海等人的算计。
更是想给家人一个清静安稳、不用勾心斗角的生活环境。
而今晚,改变原主命运的计划,终于踏出了第一步,往后的日子,也就有了新的开始。
何雨柱见把买房的事敲定,便站起身拍,打算回自己屋歇息。
何大清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叫住了他:
“柱子,爹还有件事跟你说。”
何雨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静等着何大清的下文。
“下午我送你黄姨回家,半路碰上了你文师父。”
“文师父?”何雨柱轻声重复了一句,一时没回过神。
“嗯,就是教你摔跤的那个文涛文师父。”
何大清点点头,似乎也想起他的青春岁月,语气里满是感慨:
“人家一见面就拉着我打听你,念叨着大半年没见着你了,心里一直惦记。
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跟着师傅学厨顺不顺当,身子骨好不好。”
何雨柱身子微微一怔,脑海深处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复苏。
过往一幕幕温馨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教他摔跤的文涛,可不是天桥底下普通的摔跤师父。
而是何大清年轻时,磕头拜把子的异姓兄弟,更是看着何雨柱长大的长辈。
文师父年轻时,是四九城跤场里响当当的跤手,一身摔跤功夫刚猛扎实,为人更是耿直仗义、忠厚热忱。
他的儿子文小军、女儿文小萍,都和何雨柱年纪相仿,读书的时候三人天天形影不离。
记忆里的文家小院,永远透着暖暖的人情味,比自家这个四合院要热闹百倍。
原主小时候没少往文家跑,总爱黏在文涛身边学摔跤,也总在他家蹭吃蹭喝。
文师父夫妻俩从来没嫌弃过,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不忘他一份,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情,是原主年少时光里,为数不多的光与暖意。
只是后来原主早早辍学,进了后厨跟着王霄学艺,整日被灶台、食材围着,没了空闲时间,渐渐断了平日里的往来。
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不情不愿地拎着点东西,过去探望一趟,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
想起文涛手把手教他扎马步、练跤技,一遍遍纠正他动作的耐心;
想起文婶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往他碗里夹菜的温柔;
想起文家兄妹陪着他在胡同里疯跑打闹的日子。
何雨柱心底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同时又夹杂着几分愧疚。
就算学手艺再忙,怎么能忘了惦记着他的师父,让一个长辈牵肠挂肚,实在是太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