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生根
二月末的清晨,墙根缝隙处那片土壤已经完全覆盖了藤蔓的尖端。林清雪在二月末的一个早晨蹲在墙根下,用手指轻轻拨开那根藤蔓尖端周围的浮土,看到几根细嫩的新根正在向土层深处延伸,颜色偏白,边缘带着细密的根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越冬后的第一轮扩展。她没有把土完全拨开,确认根毛正在稳定延伸后,就把土轻轻盖了回去。那根藤蔓在经过整个冬天的调整后,已经彻底越过了墙垣,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墙外建立新的生长点。
方悦那天早晨经过墙根时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根藤蔓的茎秆依然保持着越墙时的走向,尖端已经没入土中,周围的土壤没有因为根系的扩展而出现明显的隆起,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附着到扎根的过渡。窗台上的小陶盆在干透之后,盆土已经稳定成了整体,边缘的裂纹也没有继续扩大,像是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被重新打湿。
舒舒在二月末的一个下午,蹲在墙根下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根藤蔓露出土面的茎秆部分,触感比冬天时略微软了一些,像是茎秆内部正在恢复输送水分的能力。那根藤蔓在翻过墙头后在墙外侧形成了稳定的附着,尖端的根系正在土壤中缓慢扩展,茎秆的颜色也开始从冬季的深褐转向偏暖的棕褐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春季的第一次色素调整。
赵素萍在二月底的一个上午路过武馆,在门口停了一下,沿着墙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藤蔓与土壤接触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根藤蔓已经扎住了。今年夏天应该能长出新的侧枝来。”林清雪从厨房里探出头应了一声。赵素萍沿着巷子走了。
三月初,老枇杷树的枝条上出现了今年的第一批芽点。南侧那根枝条顶端的芽点已经开始松动,鳞片的边缘微微张开,像是正在准备展开第一轮新叶。林清雪在三月初的一个早晨给老枇杷树浇了一遍水,又检查了那道被麻绳固定的裂口,边缘的愈合组织已经形成了一层完整的保护层。她用剪刀把麻绳剪断,让枝条恢复到自然状态。
方悦在三月初的一个午后,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窗台上那只小陶盆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线里保持着均匀的色调。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新芽还没有破土而出,根系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按自己的速度延伸。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边缘的缺口,然后收回了手。
舒舒在三月初的一个傍晚,蹲在墙根下,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根藤蔓的茎秆,茎秆上的颜色已经明显开始变暖了,顶端的芽点也在缓慢膨大。她站起来,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又蹲在窗台前用手背碰了一下老枇杷树南侧那根枝条上新芽的边缘,确认鳞片已经松动了,才站起来回屋洗手。
那根藤蔓在三月的第一周冒出了新芽,芽点生长在越过墙头后第一处节点附近,方向朝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今年第一次生长方向的确认。林清雪在三月中旬的一个早晨,蹲在墙根下检查了那根藤蔓的状态,芽点已经展开成了细小的新叶。赵素萍在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路过武馆,沿着墙根看了一眼那根藤蔓的新芽,站在门口对着院子说了一句:“新芽长出来了。”林清雪说:“嗯。”赵素萍沿着巷子走了。
方悦在三月下旬的一个午后,翻开那本旧相册,翻到周牧野站在枇杷树旁的那一页,看着照片里那棵还没有长成的枇杷树和旁边那道细长的影子。她把相册留在桌面上,窗外的老枇杷树正在阳光里舒展新叶,枝条上的芽点已经全部展开了。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也在继续延伸,新芽已经展开成完整的叶片,茎秆的颜色也恢复了春季的暖褐色,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附墙到扎根的整个周期。墙根下那道缝隙里的土壤经过根系的扩展后,在持续的湿度变化中逐渐与周围的土面融为一体,边缘不再有明显的分界。那根藤蔓在地下伸出了第一道越过院墙的分支,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把根系伸入它等待了一个冬天的外部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