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展叶
那只小陶盆里的芽苗，在三月下旬长出了第四片叶子。新叶比前三片都大了一圈，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茎秆的高度已经超过了陶盆边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破土到挺立的过渡。方悦在三月的一个早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窗台上那株芽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整株小苗的轮廓也更加清晰。她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新展开的叶子，触感柔软，指腹上留下一层极淡的湿润。
舒舒在放学后也会蹲在窗台前看一会儿，检查叶片是否因为近期的阳光和温度变化而出现了异常。当发现盆土表面有一些干裂的迹象时，她用小喷壶轻轻浇了一点水，让水流沿着盆壁缓慢地滑落，均匀地渗入土壤。方悦远远地看到了，没有走过去调整。
念远在三月底的一个傍晚来到武馆。他走进院子时，目光先扫过老枇杷树的枝条，然后沿着墙根移到窗台方向。他在窗台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陶盆里那株小苗的生长状况——茎秆的颜色正在从浅绿向偏深的绿色过渡，顶端的芽点已经形成了新的叶芽。他没有去调整陶盆的方向，也没有用手指去触碰那株小苗，确认它的生长方向与光照角度相符，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出院子，推门的动作比平时更轻。
进入四月，院子里的绿色开始变得深厚起来。老枇杷树的树冠已经恢复了饱满的轮廓，新叶覆盖了大部分枝条，叶片比去年宽了一些，叶脉间的纹路也更加清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这一年的生长。小树苗的枝条也长出了更多新叶，树冠正在逐渐成形。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在持续生长，主茎上的新芽已经全部展开了，沿着墙根向外延伸了一段新的距离。
林清雪在四月初的一个午后，蹲在窗台前看了看陶盆里那株小苗的生长状况，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绕到院外，检查了那根藤蔓在墙外的状态。主茎的尖端又向前延伸了一段，节位处正在形成新的根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依附到独立的过渡。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内，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赵素萍在四月中旬的一个上午路过巷口，在门口停了一下。她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了看陶盆里那株小苗，然后站起来在门口对着院子说了一句：“陶盆里的那棵苗应该可以移栽了。盆子太小，根已经快长满了。”林清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嗯，是该给它换个地方了。”赵素萍没有再说什么，沿着巷子走了。
方悦在四月的一个傍晚，把陶盆里那株小苗连根带土移了出来。盆土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被根系填满了。她挖了一个新坑，在院子里南侧靠墙的位置，在陶盆旁边用铲子挖了一个约一掌深的小坑。坑底被她用指尖拨松了，又用手掌试了试坑壁的松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株小苗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她把小苗连根带土放进坑里，覆上土，轻轻压平，浇了一点水，然后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新移栽的小苗在第二天的早晨没有出现萎蔫的迹象。茎秆在晨光中保持了挺立的姿态，像是已经适应了新的位置。舒舒蹲在移栽位置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小苗的叶片边缘，确认它已经站稳了，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跑了一圈。
五月上旬的一个早晨，那棵移栽的小苗顶端冒出了新芽。新芽的颜色比老叶浅一些，边缘带着一层极薄的绒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移栽后的第一次生长。林清雪在五月中旬的一个早晨，蹲在移栽位置旁边检查了小苗的生长状态，新芽已经展开了，叶片完整。她站起来沿着院墙走了一圈，然后回到屋里去了。赵素萍在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路过巷口，在门口停了一下，看见新移栽的小苗已经稳定生长了，没有多说什么。
方悦在五月的一个午后，那株小苗的茎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绿色，新叶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展开，边缘的绒毛正在缓慢褪去。风沿着墙根穿过时，小苗的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适应这个季节的节奏。傍晚的阳光在墙面上移动，把院子里所有植物的影子都拉长了一截，然后收进夜色中。那只小陶盆还放在窗台上，里面换过新土后已经干透了，边缘的裂纹在持续的干燥中稳定成了均匀的深度。它还在原来的位置。在夜色中，陶盆里那只空空的盆土表面，正在缓慢地接纳这个春天的最后一粒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