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熟成
八月的最后一周,老枇杷树上的果实已经全部转成了均匀的橙黄色。南侧那根枝条上的果实最先完成了转变,果皮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果梗微微下垂,像是已经进入了最佳采摘期。林清雪在八月末的一个清晨,站在南侧那根枝条下面,伸手托住一颗熟透的枇杷,果皮在指尖微微凹陷,轻轻向上一提,果梗干净地断开。她把那颗枇杷放进手边的竹篮里,然后顺着枝条继续摘了七八颗,每一颗的果梗都断得干净,没有带出枝叶。她摘完南侧那根枝条后,把竹篮端进厨房放在灶台边上,没有急着尝。
方悦在八月末的一个早晨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到老枇杷树上的果实已经大面积成熟了,枝条上挂满了黄果,果梗微微下垂。她从老枇杷树上摘了一颗熟透的果子。果皮均匀泛着橙黄色,饱满,没有擦痕。她握着那颗枇杷在石凳上坐下来,沿着果柄的方向慢慢剥开果皮,果肉在齿间化开,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枇杷特有的清香,汁水沿着指缝渗出来。她吃完了那颗枇杷,将果核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老枇杷树根旁边,用指尖在树根旁边的土面上挖了一个浅坑,把果核放进去,盖上土,用手掌轻轻压平。
舒舒早起来到院子,蹲在南侧那根枝条下面,用手背碰了一下一颗已经变软的果实,果皮已经相当柔软了。她沿着墙根跑了一圈,检查了老枇杷树的果实成熟进度和小树苗的挂果状况。小树苗上的果实也转黄了,果形比老树的略小一些,挂在枝条上保持着稳定的姿态。她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小树苗上最黄的那颗果实,站了一会儿,没有摘,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
赵素萍在八月底的一个上午路过巷口,看见院子里的老枇杷树已经挂满了黄果,在门口停了一下。林清雪正在院子里整理晾衣绳,赵素萍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今年的枇杷熟了。”林清雪说:“嗯,可以摘了。”赵素萍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目光从老枇杷树的树冠扫到南侧墙根下那株移栽的小苗,又沿着墙根移到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上。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巷子走了。
刘铁在八月底的一个中午路过院子,在门口看见厨房窗台上的竹篮里已经装了小半篮刚摘的枇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橙黄色。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来,沿着台阶走回武馆去了。钱教练在武馆门口碰见他:“院子里的枇杷熟了?”刘铁说:“熟了。今年果形匀称,个头也大。”钱教练没有再问。
林清雪在八月底的几天里陆续摘完了老枇杷树上的果实,把摘下来的枇杷分成了几份,用旧报纸包好,扎上细麻绳,放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舒舒放学回来时,在石阶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包好的纸包,用手沿着麻绳的缠绕方向摸了一遍,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在墙外的延伸部分也在果期结束前完成了最后一次附着,主茎的尖端紧贴着墙根外的地面,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根系分布。
立秋过后,夜间气温开始缓慢下降,但白天的阳光依然充沛。那些留在树上的晚熟果实也在陆续完成最后的成熟,挂在枝条末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偏深的橙黄色。方悦在一周后把最后几颗晚熟的果实摘了下来。果形偏小,但颜色均匀,果皮表面没有损伤。她把它们放在窗台上,和那盆绿萝并排放着。过了几天,窗台上那些果实在秋日的阳光下继续成熟着,果皮表面的颜色正在变深,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皱褶,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最后的干燥步骤。
小树苗上的果实也在九月上旬陆续完成了成熟。舒舒在九月的一个午后,蹲在小树苗旁边摘下了第一颗完全成熟的枇杷。她握着那颗枇杷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果皮泛着均匀的橙黄色,果梗处还残留着一小段断口。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果皮剥开,咬了一口,然后继续坐在那里,把剩下的果肉吃完,将果核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走到老枇杷树根旁边,用手指在树根旁边的土面上挖了一个浅坑,把果核放了进去,盖上土,用手掌轻轻压平。她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阶回屋洗手去了。
林清雪在九月的一个傍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中的老枇杷树。老树卸去果实的重量后枝条正在缓慢地向上回弹,树冠的轮廓比挂果时轻了不少,像是整棵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一季的收成。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在暮色中保持着舒展的姿态,主茎的尖端紧贴着墙根外的地面。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屋了。夜色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把老枇杷树的轮廓收进一层均匀的暗色中。那些被摘走果实的枝条正在缓慢地恢复向上伸展的姿态,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消化这一季的生长。墙根下那些刚刚埋入的果核还在土里,要在下一个春天才会开始它们自己的故事。而夜色中,那根藤蔓的尖端正在墙根外完成一次新的附着,正在用它自己的速度延伸,等待被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