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的喧嚣越来越近，隔着厚重的金属门，争执声断断续续地透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群高大的哨兵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
虞姝有些意外，十九区的人，竟然全都到齐了。
安珀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虞姝视线绕过他，看向后面十九区那些人，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怎么都来了？”
“信号断了将近一天。”安珀的目光扫向温莱，语气冷了几度，“我以为他们会送你回十九区。”
他当初就是被这个人骗走的。
玄一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落在虞姝身上。
莫兰倒是开口了：“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多里安靠着门框，语气平淡：“既然人没事，走吧。”
“去哪？”
泷川景起身走到虞姝身旁，强势挡在她面前。
“自然是回十九区。”多里安的神色彻底沉下。
“回到你们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泷川景带着一种从未外露的锋利，“她不会跟你们回去，十八区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空气沉了一瞬。
十几道目光骤然冷下去，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压满整间办公室。
“她是我们十九区在册向导，自然要跟我们回去。”
裴寂渊上前半步，眼底锐色凌厉，态度强硬。
虞姝站在两拨对峙的人群中央，能感觉到空气正以她为中心缓慢地收窄。
她脑子还有点乱，根本还没想好该留在哪里。
视线扫到安珀紧绷的侧脸，她终于开口：“我还没答应，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看向安珀：”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安珀点头。
然后，虞姝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安珀的手腕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空无一人，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冷白色的光带。
她一直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确认不会被任何人听见才松开手，抬头看向他：”如果我留在十八区，你怎么想？“
自从两人完成绑定后，安珀认出她不是原来的虞姝那一刻起，那天晚上两人的互相哭诉后，虞姝已经自动把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
安珀没有犹豫，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我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虞姝点点头，拍了下他的手臂：“好兄弟。”
安珀一噎——谁要做你的兄弟。
还没等他开口吐槽，虞姝已经凑近了他，小表情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你知道十八区为什么要留我吗？”
不等他接话，她自己先憋不住了，压着声音：“那个温莱给我检测过了，我是SSS级。”
安珀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缩：“SSS......级？”
虞姝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自豪：“跟着姐，有肉吃。”
安珀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一边是为她没有保留的信任而高兴，一边是虞姝似乎没把他当异性，反而把他当兄弟相处的态度而无力。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她好。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眉眼间，那颗泪痣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这是独属于她的痕迹，不属于原主，却完美相融在这具躯体里，像是时光在缓慢接纳她、归属她。
就在方才虞姝和安珀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屋内的对峙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裴寂渊神色冷肃：“十八区私自截留本区流放人员，屏蔽信号，限制人身自由，已经越界，按照联邦战区条例，你们属于违规扣押在编人员。”
温莱不紧不慢地接住话头：“虞向导精神等级特殊，现阶段归属待定，十八区是出于安全与联邦利益暂行接管，也算违规？”
裴寂渊心头骤然一沉。
他们知道了。
否则不会这么有底气。
“待定？”多里安嗤笑一声，眼底压不住的冷意，“人在你们手里软禁，也算待定？”
泷川景慵懒倚立在窗边，姿态看似松弛，眼底却毫无暖意：“十九区资源贫瘠，设备落后，根本承载不了她的等级，你们留不住她，也配不上她。”
这句话像一道划破空气的刃口，精准地切在了十九区众人最不愿被触碰的位置。
空气里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火药味彻底炸开。
就在冲突即将彻底爆发的一瞬，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虞姝和安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刹那间，屋内所有争执骤停。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向门口，全部聚焦在虞姝一人身上。
她径直穿过人群来到霍金斯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直视对方，语气干脆果决：“我想好了，我可以留在十八区，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安珀要跟着我一起留下，第二，你刚才所有应下的条件，必须以书面的形式盖章落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拥有绝对自由权，可以随时离开十八区，不需要任何条件，任何理由。”
她全然无视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将所有条件一次性罗列完毕，然后把决定权交给了霍斯金。
霍斯金唇角微扬：“成交。”
一旁的泷川景冷硬的嘴角也终于缓和不少。
但十九区的人却不干了。
“虞姝，你是十九区的向导。”裴寂渊几乎是吼出来的。
虞姝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她步步向前，气场慑人。
裴寂渊被逼得连连后退。
短短几步，虞姝直接将他逼至墙面，断了所有退路。
她抬起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字字尖锐：“裴、寂、渊，你有什么立场要求我留下？”
裴寂渊脸色骤然青白交加。
他无从辩驳。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虞姝自来到十九区，从未享有过半分向导该有的待遇与尊重。
贫瘠荒芜的十九区，根本没有资格，强行捆绑她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