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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比维森预想的还要快。

【叮——检测到“门枢”与“黑鱼”建立远距离共鸣。共鸣频率与宿主左臂蓝纹、绿火芯高度重叠。当前门枢活跃度:31%,并以每分钟约1%的速度上升。当活跃度超过60%,门外侧的“雾礁之门”将部分显形;超过90%,门枢将脱离海楼石台座。】

【警告:宿主若直接吞噬门枢能量,将与共鸣链产生不可逆纠缠。建议采用“阻断式吞噬”——只切断共鸣,不吸收本源。】

维森把提示看了两遍,心里有了数。他回头,对灰鹞道:“门枢和黑鱼在共鸣。我把这条线咬断。你们帮我守住圆台,别让蓝沙攀上来。”灰鹞点头,刀一横,像片灰影贴到石台外侧。罗萨和塞拉一左一右,刀出鞘,把米洛和铁壁夹在中间。五人像钉在蓝沙上的五颗钉子,把圆台围成一个小圈。

维森转身,面对门枢。这半块旧铁比上次更凶,蓝光如沸,中间那洞里半截新东西正发出绿油油的光,像鱼鳞,又像谁从海底捞上来的一片碎月。它一明一灭,和远方某处同频跳着。维森能感觉到,每跳一下,雾港外的黑鱼就摆一次尾,正朝马林梵多游来。他深吸一口气,把短刀插进台前沙地,然后半跪下去,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门枢。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吞”,而是把吞噬分成无数根极细的丝,朝门枢和黑鱼之间的共振线探去。那是他这些天琢磨出的新用法,把吞噬从“吃”变成“剪”。系统叫它“阻断式吞噬”。他试了几次,终于“看”见那条线。不是光,也不是声。是蓝与绿搅成的一根虚弦,从门枢那个洞里伸出去,穿过六层石壁,直直没入海风里。维森用吞噬缠住那根弦,像用牙咬住一条极细的银蛇。然后,他猛地一合。那弦“铮”地断了。门枢“嗡”地一颤,蓝光骤缩。绿鳞也暗下去,像被拔了电。整个第六层的蓝沙像被同时按停,纷纷落地。米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刚跑完整个港区。罗萨用刀撑地,脸上全是汗:“断、断了?我好像听见鱼叫了一声。”维森抬头。不止罗萨听见了。他也听见了。极远的海面上,那尾黑鱼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鸣叫,像被掀了逆鳞。那声音穿过层层石壁,落进这地底,让门枢又跳了一下。可这一跳,已没有之前那股牵筋动骨的狠劲了。

灰鹞收刀入鞘,走到门枢前看了一会儿,说:“共鸣断了。可那鱼没走。它失去方向,会在雾里发狂。渔港外那些小船要遭殃。”维森站起身,抹了把脸:“所以我得去港外,把那鱼收拾了。”罗萨怪叫:“那东西长九十九天,皮比海楼石还硬,你拿什么收拾?拿嘴咬啊?”维森笑:“你说对了。它肉里有火,正好,我还没吃晚饭。”罗萨“哈”了一声,还想骂,被灰鹞一个眼神止住。灰鹞说:“我留在这里。门枢还没静透。若六蛇趁机下来,我挡着。”维森点头。他看向塞拉:“你们跟我上。别和鱼硬拼,只要把它从雾里逼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塞拉收了刀,说:“好。”

几人从地下六层出来时,雾已经淡了许多,可海风大得吓人。港口外,浪像一条条黑背的野狗,在月光下乱窜。维森远远就看见那尾鱼。它太大了,像半条渔船,贴着水面游。黑鳞上绿光点点,像披着件磷火做的袍子。罗萨“咕咚”又咽了口唾沫:“这他娘的,是鱼吗?这都快化成龙了。”米洛和铁壁也上了码头。他们架起几架旧射灯,把海面照得雪亮。塞拉带人沿岸散开,往海里抛海楼石浮标。那黑鱼被光一照,果然狂躁起来,甩尾打翻一艘空驳船,朝东面深水区冲。维森早等在旧港东面的浅堤上。他脱了外衣,把短刀别在背心后。海风把他吹得几乎站不住,他干脆半蹲下来。那黑鱼冲至近前,昂头出水,像面黑帆。维森瞅准它翻身露腹的一瞬,飞身而起,月步踏空,落向鱼背。黑鱼极滑,他差点被甩进海里。刀插进鳞缝,像插进一块湿铁。他左手抓住刀柄,右手按在鱼身上,吞噬全开。蓝纹像着了火。绿火芯也全醒过来。他竟在鱼背上“吃”了起来。那黑鱼像被抽了筋,猛地向下一沉。维森咬紧牙,死也不松口。其实他没用嘴。可那鲸吞般的吸力,已经让黑鱼的磷火一点点朝他左臂汇聚。他感觉自己像在吞一炉烧了九十九天的绿火。脑子里全是绿色的星,和鱼腥味。他知道,若撑不住,自己会变成鱼背上的第二盏灯。可他就是不松。岸边,罗萨和铁壁把缆绳飞抛过来,套住鱼尾。塞拉用扩音器喊:“拖它进浅滩!别让它回深水!”米洛他们拼命拉。维森半跪在鱼背上,像烧着了。天快亮时,那鱼终于翻了肚皮,被拖上浅滩。它已经不再绿了,鳞片暗得像旧锅底。维森从鱼背上滚下来,摔在沙上,浑身冒烟。罗萨扑过来,把他拖离鱼身:“怎么样?熟没熟?”维森睁开眼,咧嘴一笑:“鱼熟了。我还没。”他说完,真打了个嗝,喷出一小撮绿火。众人全笑了,连塞拉都别过脸去。海风把最后一点绿烟吹散。天光大亮。那尾鱼,再不能给门枢叫门了。而维森的左臂,又多了一道绿线。蓝纹、绿纹,像两条旧河,绞缠在他身上。他慢慢坐起来,望着海面。雾已散尽。阳光照着港口,像把一切绿和蓝都洗成了新的。他知道,六蛇不会善罢甘休。门宴少了一道菜,可还差最后几道。而他现在,已经站在了菜单上。不躲。也不怕。他只想知道,下一道,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