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第二天就被厄兰叫走了。
不是去北港，也不是去后港，而是马林梵多西侧一片被宪兵围起来的旧船坞。他到时，厄兰正对着一张南海海图出神。图上有几个新标的红点，像从海上往里烧。厄兰没抬头，只道：“六蛇在南海漏了尾巴。三个灰斗篷，劫了一条运粮船。粮没动，只抓走了个孩子。等我们追上，船已进了旧岛礁。你鼻子灵，随我去走一趟。”他说到这儿，才转过身，补了一句，“这次是正经外勤。有军令。你最好别再带锅。”
维森心想，正合他意。他点头：“什么时候走？”厄兰说：“一小时后，港口西三泊位，船叫夜雀。你带一个人。别带多。灰鹞不去，他另有线。”维森“嗯”了声，回了训练营。罗萨正在练刀，看见他，直接蹦起来：“有任务？是不是去南海？我闻着你这一身味儿，像要杀人。”维森笑：“你是什么鼻子？这都能闻出来？”罗萨挺胸：“蓝井养出来的。带我去。我最近不晕船了，还能闻风里的火。”维森看他一眼，说：“去可以。别吐在夜雀号上。”罗萨“哈”了声，跑回去收拾。两人准时到了码头。厄兰已在船上。这艘船比快艇大些，帆黑，船头极窄，像把裁海刀。船上有十来个灰装水兵，各守各位，没人多话。维森上船后，厄兰丢给他一件深灰短袍：“穿上。不是官服，是给外人看的。”维森套上，更像雾里来的野兵。罗萨也领了件，穿着像从南海旧港偷来的。
夜雀号当夜入南海。第二日天没亮，维森就被海风里的味呛醒。他走到船头，见闻色和味域同时铺开。海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绿灰，像刚熄的火。他指了东南：“在那边。三个，不多。可其中一人，火气很重。”厄兰马上掉向。船压过绿灰，像划开一片冷烬。几个灰装水兵拉出长枪，塞拉不在，维森便自己接过一支。他其实用不惯，只把短刀别在腰后。罗萨蹲在船舷，把刀柄用布条缠了又缠，嘴里念叨：“红砂岛礁，蓝井南边。这地儿我小时候差点死过一回。今天非讨回来。”维森没说话，只是把断席拔出来，擦了擦。
远处岛礁在晨雾中露头。三艘破渔船被拖上浅滩。有炊烟升起，袅袅的，不是饭香，是绿烟。维森说：“他们没把我们放眼里。”厄兰冷笑：“那正好。”他下令让船从岛后绕，小艇入水，五人登岸。维森和罗萨先上。滩涂极滑，到处是海藻和碎螺。维森猫腰穿过几块黑岩，见闻色里三个人就在前方一顶破帐篷后。一个在睡，两个在烧火。火是绿的。旁边倒着一个麻袋，麻袋里像有人，极轻极弱。是那孩子。维森给罗萨打了个手势。罗萨会意，从侧面上，像条灰影子。维森自己正面直进。他没用剃，只一步步踏在湿沙上，不响。绿火里的两个灰斗篷同时抬头，看见他，像看见什么极不该出现的人。一个要抓火，一个要跑。维森已经动了。他腰身一折，足下爆发，剃如闷雷，转眼贴到要跑那人身后。断席没出鞘，只横着一敲。那人像被海墙撞上，整个人飞进礁石间。另一人抓起绿火，朝维森一扬。火如蛇，可维森不躲，左掌一探，吞噬将那火吸得干净。那人眼都直了。罗萨从旁窜出，一记扫腿把人放倒，又骑上去两拳，把人打懵。营地里静了下来。那睡着的灰斗篷早被厄兰的人按住。维森走到麻袋前，用刀割开。里面缩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脸上全是灰，倒没大伤，只是怕得说不出话。他朝孩子伸出手。孩子没接，只盯着他，像在看更可怕的东西。维森放轻声音：“别怕。我是海军。”罗萨在后面道：“他见你吸了绿火，能不把你当海怪就怪了。”维森无奈，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碎了递过去。孩子接过，不哭了。厄兰从礁石后走出来，看了看三人，又看看维森：“你比我想的利索。”维森没说话。系统在脑海中轻轻提示：
【叮——完成追猎任务：六蛇南海残哨。积分+400。味域范围提升至六米。宿主“味官”声望+60。当前体质：153。力量：142。速度：146。能量感知：33。】
他收了刀。南海的晨雾开始散。维森站在岛礁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他知道，六蛇不会只剩这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