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的右拳砸在门面上的时候，整条地下通道都在震。
没有霸气，没有果实。就是一拳。纯粹的、简单的、把一座岛都能锤平的力量。门面上的门形旧疤被拳力砸中，蓝绿光炸开一圈，像一颗被踩碎的灯泡。巨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的蓝绿光把整条通道都照成了海底的颜色。
“开了。”卡普收回拳头，甩了甩指节，“老夫四十年没砸它，它比以前脆了。门匠那小子留的东西，把门框锈了。”
维森站在裂开的门缝前，门系领域探入。门后是一片极深的竖井，比南海深沟那口井还深，井壁全是蓝绿纹路，纹路在流动，速度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门系结构都快。井底极远极远，有一股极沉极浓的门系能量在呼吸。每一次呼吸，整条竖井都在跟着缩胀。
“系统。”维森在心里说，“扫井底。”
“叮，门兽嗅觉·残已发动。井底存在大型门系生物，成熟度约三成。体型估测为陆上第六蛇五成体的七成大小。特征：与井壁完全融合，无法剥离。门匠留字确认：‘第三口井是活的。你吞它，它吞你。但这次，你先动手。’”
先动手。维森把这句话嚼了一遍。门匠的意思是：别等它出来咬你，你得下去咬它。井底的门兽和井壁融为一体，等它出来，它已经把整个竖井都变成了自己的身体。你进去，就是进了它的胃。
“卡普先生。”维森转头。
卡普靠在通道岩壁上，掏出一片仙贝塞进嘴里。“嗯？”
“您在这儿等着。我下去。”
卡普嚼仙贝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一个人？”
“这门后面是第六蛇的三成体。我胃里有它的五成体和三颗门核。它认得我，我也认得它。您下去，它会把您当外人，先咬您。我下去，它只会咬我。”
卡普看着维森，看了三秒。然后他把仙贝袋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老夫在上面给你压阵。你要是撑不住，喊一声。老夫一拳把这整座山锤塌，压也把它压死。”
维森点头。他走到门缝前，深吸一口气。左手胃海黑光旋转，三颗门核同时跳到极限。右手门震光球凝聚。门系领域从脚下铺开，二十五丈。霸王场压在体表，十丈。影装北涡从腰间翻覆而出，裹住全身。他侧身挤进门缝，跳入竖井。
下坠。
竖井极深，蓝绿光从井底涌上来，越往下越浓。维森以门系领域裹住全身，井壁的蓝绿纹路擦着他的皮肤流过，像千万条细蛇在爬。味觉极限压到一丈，只能闻到胃海里第六蛇翻涌的味道。但门兽嗅觉告诉他，井底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下坠了约千丈。井壁忽然变了。蓝绿纹路不再是贴着岩壁的细线，而是从岩壁里伸出来的、手臂粗的、肉质的触须。触须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井中央聚拢，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花心深处，一团巨大的灰白色躯体盘踞在那里。它没有头，没有尾，整个身体和井壁连成一体，像一棵从地底长出来的树。树的中央，有一颗蓝绿色的光核在跳，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门核都大，大小如一头鲸的心脏。
第六蛇三成体。
它感觉到维森了。触须猛然加速合拢，把下坠的维森裹住。胃海覆膜自动触发，黑光裹住全身。触须上的门系能量像酸液一样腐蚀覆膜，覆膜碎了一层又一层。维森咬牙，右手门震光球朝最近的触须拍去。光球切入触须，从内部炸开震荡波。三根触须断裂，蓝绿浆液喷涌。维森张嘴，噬雾发动，把浆液吞入胃海。
“叮，吞噬第六蛇三成体触须x三。经验+斤。体质+1。当前体质：311。”
触须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触须，比之前更粗，更快。维森被触须缠住腰、手臂、腿。他挣扎不动，只能往下看。井底的蓝绿光核在跳，每跳一下，触须就紧一分。他胃海里的第六蛇猛然醒了，假食丸的效果被三成体的共鸣冲散。第六蛇在胃底翻涌，和三成体的频率完全同步。一内一外，两截蛇在互相召唤。
“叮，警告：胃内第六蛇（五成体）与体外第六蛇（三成体）产生共鸣共振。宿主胃海压力激增。假食丸效果消失。三核缓冲超载。建议立即吞噬体外三成体核心，以中断共振。”
维森咬牙。他左手一翻，名噬发动。蓝纹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名守同时启动。他张嘴，朝缠在身上的触须咬去。不是噬雾，是直接咬。牙齿咬入触须，胃海从口腔灌入，把触须里的门系能量连肉带筋扯进胃里。一根，两根，三根。他像一头被缠住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触须断口喷出的浆液糊了他满脸，他舔进嘴里，吞下去。胃海在膨胀，三颗门核在加速旋转。锁芯当轴，蛇筋当绳，三核缓冲从三颗门核扩大到三颗门核加胃壁本身。
“叮，吞噬第六蛇三成体触须x大量。经验+斤。体质+3。当前体质：314。”
触须缠得更紧了。维森感觉肋骨在响，胃海覆膜碎到只剩最后一层。他低头看井底，那颗蓝绿光核在跳，跳得越来越快。它知道他吞不掉全部。它要把他勒死在半路。
维森闭上眼。
他把霸王场从体表往外推。十丈，十五丈，二十丈。霸王色霸气灌入门系领域，领域内的井壁纹路被霸王场压得停滞了一瞬。就这一瞬，触须的合拢速度慢了半拍。维森左手短距门打开，出现在井底光核正上方。右手门震光球凝聚到极限，蓝白灰三色光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他双拳并拢，光球压在光核表面。
“门震·全开！”
光球切入光核，从内部炸开。井底的光核被震荡波撕裂，蓝绿浆液狂涌。维森张嘴，胃海全开。浆液灌入胃中，三颗门核同时旋转到极限，锁芯当轴，蛇筋当绳，三核缓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光核被一寸寸扯入维森体内，触须从井壁一根根脱落，萎缩，化为灰烬。第六蛇三成体的整个躯体在崩解，从井底往上，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叮，吞噬第六蛇三成体核心x一。经验+斤。体质+9。当前体质：323。”
三成体彻底崩解。竖井的蓝绿纹路全部暗了，触须化为灰烬沉入井底。维森悬在井底，胃海里多了一颗巨大的门核。四颗门核在胃底旋转，大中小微四颗，锁芯在中间当轴，蛇筋在四周当绳。第六蛇被四颗门核压住，翻涌骤减。假食丸不需要了。四核共鸣的压制力比假食丸强十倍。
“叮，四核共鸣已激活。门系领域范围扩展至三十丈。霸王场叠加后可达十二丈。新被动技能解锁：四核锁蛇——四颗门核同时旋转时，可将胃内第六蛇的活跃度压制至三成以下。无需假食丸即可维持压制。注意：压制不等于消灭。第六蛇仍在生长，四核锁蛇可持续至宿主晋升Lv10。”
维森松了口气。他朝井口浮去。千丈竖井，越往上越窄，蓝绿光渐渐暗去。他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卡普正蹲在通道口吃仙贝。
“出来了？”卡普把仙贝袋收起来，上下打量他，“里面那东西呢？”
“吞了。”维森拍了拍肚子。
卡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小子，比老夫想的还能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极旧的羊皮纸，递给维森，“四十年了，老夫没弄明白这东西。你吞了井，这东西上面有些字亮了。你看看。”
维森接过羊皮纸。纸极旧，边缘烧焦，但中央有一行蓝绿小字正在微微发亮。他凑近看，那行字写的是：“三井归一，总门自开。吞者即钥。锁芯归位，蛇醒无食。”
“三井归一，总门自开。”维森重复了一遍。三井。北海深沟第一口，南海深沟第二口，玛丽乔亚第三口。三口井都吞了，总门就会自己开。吞者即钥。他就是钥匙。锁芯归位，蛇醒无食。他把锁芯吞了，第六蛇醒了也没东西吃。
“系统。”维森在心里说，“三井归一，总门自开。这说法对吗？”
“正确。三井为第六蛇散落体外的三处远脉节点。三处全部吞噬后，宿主将成为第六蛇的唯一体外锚点。总门内的第七成将通过宿主自动开启，无需门锁。第六蛇将通过宿主的胃海与总门连通，然后——直接进入宿主胃内。”
维森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三井吞完，总门自开。第六蛇从门里通过他的胃海，直接进入他胃内。不需要开门，不需要拆锁。他成了通道。他吞了三成、五成，还剩总门里的七成。七成进来，要么撑死他，要么被他吞掉。最后一顿。
“卡普先生。”维森抬头。
“嗯？”
“谢谢带路。我要回本部。泽法老师在等我。”
卡普点头。他拍了拍维森的肩膀，这次拍得轻。“走吧。老夫陪你回去。玛丽乔亚的饭，果然不好吃。”
两人沿旧通道返回港口。军舰在等，灰鹞站在船头。维森跳上甲板，走进船舱。艾伦端来热汤和馒头。他坐下来，抓起馒头咬了一口。胃海里的四颗门核在旋转，第六蛇被四核锁蛇压得翻不了身。总门里的七成还在等。三百天的倒计时缩到了二百天不到。但他有四颗门核，一根蛇筋，一颗锁芯，和一口比第六蛇还大的胃。
“灰鹞。”维森喊。
“在。”
“回本部。通知泽法老师，三井归一了。总门会自己开。让他准备。”
“准备什么？”
维森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肚子。“准备看我吃最后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