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破、钱塘鼎覆的战报,并非一朝传尽。
自北军入城、肃清巷战,再到彻底接管杭州内外防务、封锁沿江要道,整整三日,浙西各路驿路、山道才逐步畅通。覆灭帝都的惊天败讯,顺着绵延群山,一路传入睦州清溪。
至此,盘踞江南数年的方腊伪朝,彻底丢失所有州府重镇。润州、湖州、杭州接连陷落,水师尽毁、京畿武将死绝、中枢朝堂崩塌,偌大江南半壁,唯余睦州清溪群山一隅之地,孤悬残存。
此地千山叠嶂、沟壑纵横、林深路险,外有层层关隘屏障,内有河谷盆地屯兵,乃是方腊起家根本、最后的龙兴老巢。不同于无险可守的杭州平原,清溪群山自带天险,足以支撑持久死守、拉锯对峙。
一、清溪朝堂震荡,文臣定持久守策
清溪伪朝大殿,连日气氛死寂沉郁。
三日之间,一批批溃兵、斥候、残官涌入清溪,带来杭州覆灭的详细始末:石宝殉城、方貌诸将尽亡、守军屠戮殆尽、王府焚毁、浙西全境易主。一桩桩败绩落地,彻底击碎朝堂残存的侥幸之心。
殿内五大核心文臣齐聚,各执所见、稳乱定策,为残朝续命布局。
娄敏中总领政事,沉稳老练、临危不乱,是清溪残朝实际掌舵人;祖士远执掌文书军情,梳理各路败报、整编残部名册;沈寿专管仓廪粮草,盘点清溪数年积储、统筹长久军需;桓逸统领斥候谍探,撒出满山细作,探查北军动向、封锁山道消息;浦文英掌礼法民心,安抚山野村寨、收拢流民溃卒、稳控后方人心。
文武对峙,朝堂生出两派声音。
浦文英心怀黎民,深知连年战乱、浙南百姓早已疲敝,如今大势倾颓、逆天无力,力主遣使求和、保境安民,以归降换清溪百姓周全,免群山再遭兵燹屠戮。
娄敏中厉声驳斥,一语定调残朝格局:“杭州已失,血海深仇结定!王师破城屠戮伪臣、清算守将,我等但凡附逆,绝无归降生路!求和是束手就戮,唯有据山死守、持久拉锯,以天险耗敌、以群山拖敌,方有一线存续之机!”
祖士远、沈寿、桓逸尽数附议。
四人联名上奏,向方腊呈上守山三策:
其一,坚壁清野,尽数迁出山道沿线村寨百姓,收拢物资粮草入腹地,不留一粒粮、一寸地予北军;
其二,分层布防,以外围群山关隘为第一道防线、中层河谷山寨为第二道防线、清溪主城为最后屏障,层层阻滞、节节抵抗;
其三,整编残军,整合各路溃兵、宗族兵、山野豪强私部,汰弱留强、整肃军纪,摒弃仓促决战,主打持久固守。
方腊坐于主位,数日不眠、面色沉寒,却未失最后君王定力。
数年割据江南、坐拥繁华帝阙,一朝山河崩塌,他心知已然无路可退。遂摒弃急躁反扑之心,采纳娄敏中持久守策,决意依托群山天险,与北军长久对峙,不求速胜,但求耗敌疲敌、死守残疆。
二、整编群山兵马,诸将分守层隘
国策既定,清溪全城进入战时状态,有条不紊整编兵力、排布防线。
首先收拢全境残余战力,汇聚四方溃卒豪强:
方胆、方胞统领清溪方氏宗族死兵,亲兵悍勇、熟稔本土山势,镇守外山第一道险隘——乱石岭,封堵北军入境主道;
霍成富、汪老佛、陆行儿三人为浙南本土豪强,久居山林、善打伏击游击战,统领数千山野乡勇,布防两侧密林小径,专司袭扰截杀北军斥候、粮队;
夔善初、缪春、黄璐、方来香、王建兴一众各州溃将,收拢各路战败残兵,整编为步卒辅军,分守中层大小山寨,协防各路支线关隘;
韩玉、刘铁生、赵德明、张继祖、方震洪、方大法等武职校尉,统带精锐守城兵,操练城防器械、修缮寨墙垛口、备足滚石火油;
桓越、巩骞、宗敖、闻人朔、屠魁、苗岑一众悍勇死士,编组为机动小队,游走各防线之间,随时驰援危急隘口;
乌罗、项临、凌苍、鄂恒、祁闳、莫岑、岑枭、卫嵩、古夔等山野死士,熟悉隐秘山道,专司夜袭、探敌、断后,游走敌后扰敌。
一众大小将校各司其职,层层扎根群山防线,构建出密不透风的山林防御网。
而清溪最后的核心主力,尽数集结为中枢决战兵团,战力精锐、统筹全局:
邓元觉、司行方、吕师囊、庞万春、庞秋霞五员顶级战将,统领睦州留存三万精锐戍卒,驻扎中层桐庐河谷要塞,居中坐镇、机动策应,为整条防线核心支柱,不轻易出战,专待北军主力攻坚。
此外,宋江、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秦明、吴用、雷横一众梁山旧部,依旧是特殊的侧翼战力。
此部人马皆是长江渡江大战惨败后,辗转千里逃入睦州的残兵败卒,无国可归、无家可回,被方腊收容数年,如今深陷残朝绝境。他们战力彪悍、久经沙场、深谙兵团对战之道,被单独编为客军侧翼,驻守河谷西侧险要山头,作为奇兵备用,专司侧翼穿插、逆势反扑。
吴用潜心推演地势、梳理攻防利弊,摒弃此前仓促决战的冒进思路,献策稳守:“北军连胜骄躁、长途入山,必然水土不服、补给绵长。我等依山固守、以逸待劳,不与敌旷野决战,待其攻坚疲敝、粮道受阻,再择机局部反扑,步步耗敌,日久必生变数。”
此计与娄敏中守山之策不谋而合,清溪彻底定下固守疲敌、步步拉锯、拒打速战的终局战略。
三、北军增调猛将,重兵压向河谷
杭州既定,曾涂坐镇钱塘中枢,并未急于挥师进山、强攻速取。
他深知睦州地势凶险、群山连绵、易守难攻,若是贸然突进、大军深入,必遭山林伏击、粮道断绝、陷入合围。连日休整兵马、清点军械粮草、整肃军纪,做好万全进山作战准备。听闻方腊将主力屯于桐庐河谷要塞,知道此处乃是决战要害,当即调遣一众猛将赶赴前线,归入云天彪麾下,参与河谷攻坚。
驰援将领:武松、鲁智深、晁盖、王进、栾廷玉、苏定、王天霸、唐猛、狄雷、史进、曾升、曾魁、曾密、曾索、祝龙、祝彪、祝虎、陈丽卿、洪彦。
云天彪统领中路主力正面压境,主攻主干道险隘;
王焕、韩存保领重甲步军,清剿两侧山林伏兵、拔除沿路小寨;
项元镇、荆忠带队护住粮道,严防山野豪强劫粮袭扰;
扈三娘领轻骑游走外围,封锁所有出逃山道、杜绝残敌流窜;
黑衣卫斥候尽数撒入群山,日夜探查敌军布防、摸清各隘守将、绘制山道地形图,为大军步步推进铺路。
北军打法极致稳健:拔一寨、守一寨、清一山、进一山,不冒进、不贪功、不求速胜,以绝对兵力优势,缓慢蚕食睦州外围防线。
两军对峙格局正式成型:北军在外,重兵压境、稳步推进、步步蚕食;方腊残军在内,据险死守、伏兵扰敌、节节阻滞。
四、多日僵持拉锯,乱石岭破,河谷大战将起
两军相持,足足僵持五日,无大规模决战,却日日有小战、夜夜有交锋。
第一日,北军前锋进抵乱石岭下,方胆、方胞据险死守,凭高抛石、密林伏箭,击退北军数次小规模仰攻,暂时守住外山门户。
第二日夜,霍成富、汪老佛、陆行儿领山野乡勇,借着夜色密林,偷袭北军外围营地、劫掠粮车、斩杀巡夜士卒,得手后迅速遁入深山,来去如风,扰得北军不得安宁。
第三日,云天彪调整战术,分兵多路、分头清剿,逐一拔除沿路小型山寨,击溃数支零散伏兵,斩杀多名低层守将,逐步压缩外围防线空间。
第四日,桓越、巩骞统领机动死士,驰援乱石岭,协助方胆、方胞死守隘口,凭借熟稔山势,数次打退北军攀爬攻坚的士卒,稳住外山防线。
第五日,战局终于出现局部破局。
北军重甲兵轮番攻坚、弓弩覆盖压制,辅以火攻烟熏山林,硬生生突破乱石岭外侧防线。方胆、方胞所部宗族兵死伤惨重,无力再战,只能放弃前阵,收拢残兵退守中层河谷防线。
这是清溪残军第一次明确败绩,虽非主力崩盘,却彻底打破对峙平衡。
外山第一道屏障彻底失守,北军大军顺利进驻乱石岭,站稳进山脚跟,兵锋直指中层桐庐河谷要塞。邓元觉、司行方所部主力尽数列阵于河谷,营垒连绵,旌旗蔽山。宋江、卢俊义所部梁山客军,移防河谷侧翼最险处,严阵以待。
败讯传回清溪主城,朝堂人心愈发浮动。
浦文英再度劝谏求和,认为外山失守、天险渐失,长久死守终是徒劳;娄敏中依旧强硬,传令各线严防死守、死战不退。
云天彪将一众新来猛将分派各队,列于河谷阵前。
鲁智深、武松领步军前锋,为攻坚首队;
王进、栾廷玉压左翼;
苏定、王天霸、唐猛、狄雷、史进居右翼;
曾升、曾魁、曾密、曾索四将带领曾家子弟居中;
祝龙、祝彪、祝虎三祝领乡勇精锐为游骑接应;
陈丽卿引弓弩手立于高地,洪彦随云天彪在中军听令。
河谷之内,战鼓缓缓擂响。
方腊这边,邓元觉横禅杖立于阵前,司行方调度阵列,吕师囊守后军,庞万春、庞秋霞引弓箭手布于两侧山壁,宋江、卢俊义带领关胜、呼延灼、秦明、雷横,扼守河谷侧翼山道。
此时此刻,睦州未破、主力未溃、核心天险尚存。
方腊残朝依旧手握群山天险、数万兵马、完备城防,依旧有死守周旋的资本。
江南终局,仍在缓缓推演、步步鏖战。
桐庐河谷要塞的主力大决战,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