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海在旁边扯苏晒秋袖子:“阿姐,啥时候去镇上?”
苏晒秋看看天色,又看看糖葫芦。
“明天一早吧。”她说,“今儿晚上把东西都收拾好,预演一下台词,明儿个我跟大哥二哥去镇上,先去摊位试探一下有没有人想买,心里有个底,再找酒楼谈生意,就先这样计划。”
苏大川当即应声。
别的不会,但多背些糖葫芦他行。
苏二河也站起来说“好!”
苏三江在旁边抬了抬手又放下。
苏晒秋看见了,冲他一笑:“三哥也一块。”
这三哥平日里话不多,性子又随和,再加上家里男丁兴旺,向来是最容易被大伙忽略的那一个。
苏晒秋既然看在了眼里,便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三江听到有自己,眼睛亮了亮:“嗯!”
苏小海又拽着她的袖子,追问道:“阿姐,那我呢?我能做啥?”
苏晒秋瞅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发顶,心里突然有个主意。
“你,跟着我学段儿歌,明天是我们第一场战,很重要。”
“到了镇上,你就往人堆里钻,见人就唱。但凡有人愿意跟着你唱上小半个时辰,回头领来找我,一人我给三枚铜钱——你领来几个,我就多给你几枚,算你的跑腿钱。”
苏小海心里先打了个突。
他长这么大就去过一回镇上,路还没认好,万一走丢了咋办?
再者说,对着陌生人唱歌,还要拉着陌生的小伙伴一起唱,这事儿听着就叫人心里发怵。
可听到最后那句“领来几个就多给你几枚”,他又难以拒绝。
没多久,他小拳头一攥:“成!那阿姐教我!”
他眼珠一转,又凑上来讨价还价:“不过,明天能让景川和小鹰跟咱一块儿去不?”
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还没出门呢,就先惦记着拉上伙伴能多挣两枚铜钱。
苏晒秋当即摇头:“你忘啦?坐牛车也是要花钱的。带上他俩,来回的车钱就得多掏,咱家这趟岂不是要亏了?”
苏小海这才想起去镇上得坐牛车,是自己考虑不周。
他不闹脾气,乖乖点头应了声:“哦,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嘛,”苏晒秋话锋一转,“过两日,你把儿歌教给他们,让他们在村里头唱。到时候咱不用出村就能把货卖出去,照样给你们算钱。”
这话一出口,苏小海顿时眉开眼笑,也顾不上让苏晒秋教儿歌了,撒腿就往外跑,去和他的小伙伴分享消息去了。
林春娘看着他那欢天喜地的背影,笑着摇头:“这孩子越来越活泼了……”
想到酒楼要喊价,苏晒秋又在地上重新算起来。
苏二河凑过去:“又划拉啥呢?”
“没啥。”苏晒秋头也不抬。
酒楼提价的区间必须要算一下。
还有根据现有的糖葫芦,这趟出门保底能挣多少,再扣除掉牛车钱,拿到手的净利又是多少。
这样心里就有个底。
若是旁人讲价,自己也知道到什么位置该摆手了。
苏二河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索性不看了,站起来拍拍土。
“你慢慢画,我去周石头家说一声。”
苏晒秋“嗯”了一声,继续在地上算。
林春娘去灶房做饭。
星光照进院子,灶房的烟囱里飘出细细的炊烟。
苏厚山还坐在门槛上,看着蹲在地上画来画去的闺女,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喊了一声:“阿宝。”
苏晒秋抬头:“嗯?”
苏厚山看了看,摆摆手:“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苏晒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咋了?”
苏厚山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欣慰中带着点复杂,“阿宝越来越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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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苏晒秋就自己把自己从被窝挼起来了。
现在的努力,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
必须克服本能的懒惰,淦!
“阿宝,快起,周石头家的牛车不等人……唉?你起来了?”苏二河收拾好,刚好碰见她开门。
苏晒秋迷迷瞪瞪的看看天色。
是个晴天,那就更好卖了。
灶房那边已经亮起了烛火。
她打了个哈欠,去洗漱。
等她收拾好自个儿,院子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苏大川左右手各举着一个大草把子,上头插满了糖葫芦,红艳艳密麻麻的,跟俩大刺猬似的。
他板着脸站那儿,本来就话少,这会儿举着这玩意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模样颇具喜感。
苏二河在旁边憋着笑。
“大哥,”苏晒秋走过去,绕着苏大川转了一圈,“你这样好像那个……那个什么山楂树成精了。”
苏大川憋的脸红,没吭声。
苏三江在旁边附和着点点头:“嗯,是挺像。”
没想到老三也来凑热闹,苏大川瞪了他一眼,但手里举着东西,没法动手打人,只能继续站着。
林春娘端着一兜窝头出来,往苏晒秋手里塞:“带着路上吃,别饿着。你哥哥要是让你受累了,回来告诉娘,我收拾他们。”
“娘,”苏二河冤枉,“我哪敢欺负她啊,她不欺负我就烧高香了。”
苏晒秋冲他龇牙一笑。
苏厚山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个布袋子,递给苏晒秋:“给,找零用的。”
苏晒秋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爹,你啥时候换的?”
“昨儿个下午。”苏厚山说得轻描淡写。
她不由想起“我去买个橘子”的故事。
苏晒秋看看爹,又看看娘,再看看三个哥哥。
“把布罩上,咱们走。”
“走着!”
苏晒秋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头热乎乎的。
上辈子孤零零走了二十多年,什么事都是自己扛。
这辈子,身后站着一家人呢。
“出发啦!赚钱去!”
周石头家的牛车停在院门外。
今日赶车的是周石头他爹周大牛,收钱也公道。
他看到苏晒秋,脸色变了一变,终究什么也没说。
又注意到苏大川他们扛得几个大家伙,虽说好奇布底下是什么东西,但因为关系一般,也不好开口。
主要是他怕被招鬼的苏晒秋给盯上,让他去地府里做个马夫就完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