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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两人脸上有红肿,像是被人打了。

苏晒秋想,该不是苏砚书那货吧?该不能事发了吧?

就那蔫不耷拉小鸡仔样,能把人打成这样?

高个看她眼中疑惑,没有卖关子,赶紧把下午的事说了。

矮个在旁边时不时点头,一副都是实话实说的模样。

苏晒秋听完,嘴角轻勾。

没想到这两货还有帮忙的时候呐?看来两拳还招来好东西了。

她把手伸进书包里,本想拿赏钱,又怕给人养成不良的讨要习惯。

想了想,放回去了。

“很好,像你们这样端正思想、踏实进取的有志青年,是村里难得的优秀力量,希望你们继续以身作则,带动邻里共树优良民风!”

在两人震惊而不好意思的眼神中,她继续说:“这样,后面我会做一些高端的生意,肯定需要打手或看护的,你们俩要是愿意,我先许上,到时候你俩直接来做领班,手底下管人!”

“我的承诺就放在这,但具体什么时候拓展生意我也说不准,你们不要天天来问,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寻你们。”

两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高个一笑,嘴角的痂裂开渗出一丝血,他也没顾上擦。

矮个直接蹦起来,嘴里念叨着:“领班领班,我能做管事了?哦吼!”

他反复念叨了好几遍,笑的跟傻子似的。

“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再会!”

高个很有眼色的拽走矮个儿。

苏晒秋走了两步,又叮嘱道:“对了,以后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你们回去帮我通传一声,就说苏家村的乡亲,别把路走窄了,我苏阿宝是个愿意带大家一起赚钱的人,可也不是谁都带的,要是惹我不快,仔细自个儿的皮。”

那最后一句话里的威胁之意如有实质,让两人都警醒了些。

“哎好,晓得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脚步比下午打架时轻快了许多,蹦的嘎的。

先是三个被打板子的,巡司衙派板车送回村里,那屁股上肿的老大了,还有些许血丝,一看就很疼。村民们炸开了锅,暗自猜测他们莫不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偷鸡猫狗的果然惹祸事了吧。

随后高个矮个就回村了。

两人和家里大说特说,引来其他村民围观。

高个坐在石头上,那说的是锣鼓喧天的,把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官差头子都对林春娘客气,什么巡司老爷夫人都喜欢苏家酸梅汤,什么招工优先考虑村里人,统统都说了。

消息很快传开。

村里那些原本眼红苏家生意,或是想在背后使绊子的人,悄悄缩了回去。

惹不起啊!

苏家背后站着巡司衙门!听说县上的老爷们都喝她家饮品。

谁知道下一碗酸梅汤会端到谁跟前?

县老爷?

还是知府?

三个当事人的家长,看到他们的屁股先是心疼,紧接着打听了事情始末,恨不得把三人暴揍一顿,呵斥他们莫要再做这种丢人的事,三人闷不吭声。

经此一遭,心里都不敢了。

但这件事也让一些本就想在苏家做活的人更想加入。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妇人,开始主动跟林春娘套近乎,问绣坊还缺不缺人,问自家闺女能不能去铺子里帮忙。

林春娘说一切看阿宝的,她主意最大,她说收就收。

苏晒秋干脆把之前招人时举手说自己可以放弃(就是给苏巧名额的两个婶子),都招上了专门卖汤。

苏家在村里的关系网,是越来越大了。

她回村一趟可是热闹。

没想到卖个酸梅汤,还传出皇帝都喝她家酸梅汤的传闻,简直离谱。

不过这些子虚乌有的传闻,让她以后做生意省去不少麻烦。

学堂里,夫子最近看苏晒秋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不是以前那种“可惜了”的遗憾,是看正经弟子的眼神。

这丫头学习上一点就通,生意上也不遑多让,时不时拿些吃食来孝敬自己,刚开始他不好意思收,可接了一回酸梅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听说她还要做梅子酒,说的:青梅入酿清含冽,细品甘醇绕舌长,届时定让夫子您尝一尝酒味。

这件事他惦记上了,在给苏晒秋开小灶时,传授了一些其他学生从头到尾都不可能知道的技巧。

夫子不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上一天学后,晚上回去还要算账、画设计图、教家里人认字、研究吃食。

他只知道,这个女弟子比乙班所有男学生都刻苦。

下了课,夫子把苏晒秋叫到讲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是他手抄的几篇文章,字迹工整,每行下面都留了空白。

他推过去:“携归细读,有不解之处,只管前来问询。”

苏晒秋接过去翻了翻,竟是夫子的阅读笔记。

她抬头看了夫子一眼,夫子正在整理书卷,仿佛给她笔记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苏晒秋知道,这笔记的分量很重。

“夫子,我看完就还回来。”

陈夫子摇头轻笑:“说来缘由,我亦茫然不知何故相赠,汝若身为儿郎,今岁便可赴场应试一搏。”

苏晒秋笑了笑,没什么不甘心的,当官哪有做生意挣得多,还随时会被别人拉下马,赚了钱享受快乐人生不好么。

等她走远,夫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教了一辈子书,观遍多少学子。

天资颖悟者有之,半途而废者亦有之。

苏阿宝不是最聪敏的那个,却是最有悟性的一个,还自有一套学习体系,且只适用于她自己。

旁人背书怕罚站,她却是在得知含义的下一瞬就能把知识咽下去,待到用时,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每念及此,夫子心中总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闷。

苏晒秋不是不知道夫子的心思。

她从不辩解,也不证明什么。

为什么要活给别人看呢?

只要自己真的学到东西,其余管他呢。

六月中旬,学堂放暑假。

苏晒秋把书本文具一样一样塞进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