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李隆朗声大笑,身形一纵,腾空而起。
李正然也不示弱,白衣一展,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直冲青云巅云海之上。
“有请,东岳泰山道场!”
李隆悬在半空,抬手大喝一声。
话音落。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阵阵山风呼啸之音。
一座巍峨山峦的虚影,自他脚下缓缓浮现。
云雾缭绕,苍松倒挂,仿佛真的将东岳泰山,硬生生搬到了这青云巅上空。
正是大秦山水正神的专属道场。
道场一成,李隆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半步至尊的修为,节节攀升,瞬间稳稳踏入人道至尊之境。
力之法则顺着山峦虚影铺开,压得周遭云海都为之凹陷。
紧接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山神之躯,在他身后缓缓站起。
虚影庞大,几乎撑破天地。
每一寸都蕴藏着万钧之力。
仿佛一拳落下,便能砸塌半座青云巅。
一时间,整座青云巅的修士,都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望着那尊横亘云海的山神虚影,人人面色动容。
那股肉眼可见的力量感,压得人心头发闷。
山巅深处,云先生推开屋门,也抬眼望了过来。
看着那尊山神之躯,看着那座凭空浮现的东岳道场。
老人的眼神先是惊讶,随即了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惊讶于李隆这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惊讶于这方神秘莫测的道场。
可转念一想,他来自大秦。
那个一年之内崛起北荒、震动青州的大秦。
便觉得,理所当然。
短短一年。
大秦便从北荒五国之一,一跃成为青州第四极。
除了苍玄、凤鸣、龙腾三大老牌王朝,再无人能与之并肩。
这一切,不过是一位十八岁少年帝王的手笔。
太传奇。
便是他这青州第一人,也不得不叹一句——后生可畏。
陶天浪和陈道儒这时也走了出来,并肩立在檐下,望向高空。
陈道儒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当年在北荒东疆,他便亲眼见过李隆的恐怖。
半步至尊之身,加持东岳道场,一拳将大道至尊的血长风砸飞出去。
力之法则的霸道,山神之躯的强横,他早就领教过。
可陶天浪不一样。
他瞪大了虎目,呆望着半空,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股力量之强,早已超出了人道至尊该有的范畴。
这哪里像是一个北荒小国出来的帝王?
这等底蕴,放在中州都够看了。
“道儒。”
陶天浪嗓子有点干,侧头看向陈道儒,“这李隆……到底什么来头?”
“正然他爹,不就是北荒那个偏远小国的君主吗?”
陈道儒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天上。
“如今,可不是了。”
“他是大秦的山水正神。”
最后五个字,咬得极重。
“山水正神?”
陶天浪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瞪得更大了。
“王朝赐封山水正神不稀奇,可大多连法相都显不圆满。这大秦区区一个王朝,怎么可能养出一位半步至尊境的山水正神?”
“怪不得他的法相是山……原来那根本不是法相,是道场。”
他活了两百年,如何不懂其中分量。
在九州,山水正神不算稀罕。
大一点的皇朝,都有几位镇守山川。
可境界普遍不高,顶天了也就至尊境。
像李隆这样,表面半步至尊,真实战力直逼大道至尊的山水正神。
便是在九州,都是凤毛麟角。
这个大秦,水也太深了。
“难怪云先生会说,大秦是青州的希望。”
陈道儒笑了笑,目光落在空中那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上。
“我倒是很期待,这父子俩,能打出个什么结果。”
一位是剑道天骄,人剑合一,刚入人道至尊。
一位是山水正神,力撼山河,一拳可伤大道至尊。
这一战,有意思。
高空之上。
李正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状态的父亲。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重如泰山。
可他非但不退,眼底反倒燃起更亮的光。
他是剑修。
遇强,才要更强。
“剑,来!”
李正然低喝一声。
手中长剑长吟,人剑合一的境界全力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白剑虹,带着撕裂苍穹的剑意,直奔李隆而去。
他要堂堂正正接父亲一拳。
他要让父亲看看,这些年的剑,没白练。
他是他的儿子,也永远是他的骄傲。
可剑虹刚冲进道场范围。
李正然便觉得身形一沉。
像是忽然被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肩膀。
重力。
力之法则演化出的重力场域。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压得他剑势都慢了三分。
李隆站在道场中央,看着冲来的儿子,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不错。
这小子,确实长进了。
他也想看看,离家这些日子,这孩子到底学了几分真本事。
山神之躯缓缓抬起拳头。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一拳。
可拳头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压得泛起涟漪。
泰山压顶。
这一拳,便如同一整座东岳砸了过去。
李正然不敢大意,长剑横封,人剑合一的剑意全力护持身前。
铛——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云海翻涌。
李正然身形猛地一震,长剑嗡嗡作响。
整个人被拳力震得倒退出数十丈。
手臂发麻,虎口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凛。
全力一剑,竟然没能压过父亲一拳。
这就是……山水正神?
化身山神,力可搬山。
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等他缓过气。
李隆第二拳,又到了。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拳。
可力量更沉,威势更重。
李正然咬牙,拧身出剑。
剑光与拳影再次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一圈圈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一次,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正然仗着剑速灵动,李隆靠着力大势沉。
一时间,云海之上剑光拳影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又斗了十几回合。
“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李隆忽然哈哈一笑,收了拳头。
东岳道场虚影缓缓散去,山神之躯也跟着隐没。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便朝着正然峰飞去。
潇洒得很。
李正然悬在半空,长长舒了口气。
手心都微微见汗。
再打下去,他怕是真要输。
还好父亲先停了。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也跟着转身飞回。
“这个李隆,倒是个妙人。”
云先生看着李隆离去的方向,捋着白胡子笑了笑。
说了一句,便转身负手回了屋。
“他留手了。”
陈道儒看着战局落幕,淡淡开口。
“嗯。”
陶天浪重重点头。
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最后那一拳,分明收了七成力。
真要全力砸下来,李正然那剑,挡不住。
正然峰的小院里。
秦墨还坐在原来的石凳上,自斟自饮。
见李隆落下来,抬眼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李隆也笑,走过去坐下,端起酒碗。
“力道不好控吧?”
秦墨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李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
“嗯。我怕弑子。”
“哈哈哈哈!”
秦墨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拍着石桌大笑。
李隆也跟着朗声大笑。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院里满是快活的空气。
李正然刚落进院子,就看见俩人笑成一团。
他走过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脸严肃。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秦墨和李隆,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李正然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